午饭后,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妹妹上学去了,剩下的人坐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。西院的三婶来串门。
“小冰那,啥时来的?”
“哦,三婶啊,我今个儿来的。”我赶忙起身。
“放假了吧?这回儿能在家住几天了吧?”
“噢,放假了,放假了,半个月呢!”
“小玉,你那个儿这会儿抓得怪紧吗?”三婶转向表弟媳妇。
“那可不!三妗子,俺那个这一会儿可紧得很呢!小玉说,“小分队的不管在哪儿见大肚子的女人就抓,抓到计划生育指导站就给你做,可不管你是第几胎!嘻嘻,还弄出个稀罕事儿呢!”
“啥稀罕事儿?”三婶赶忙问。
“俺庄上的黑妮在棉花地里正摘棉花哩,被小分队的人死拉到指导站去了。弄过去就做呗,可,你猜咋着?”
“咋着?”三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她的眼睛本来就大,这一瞪可就有点儿吓人了。
“咋着?”看看我,笑了一下,“脱掉裤子一看,人家的那个,还没破哩!”
我的脸有些热。想走开,可又好奇,就装作去看信。
“咋能呢?”三婶有些怀疑的问。
“黑妮,黑妮的肚子是啥、啥气肿来着,人家好几年就那样了呢!”
“哈哈哈!”几个人都笑起来。
“还有个比这更稀罕的事儿呢!你知道不?”三婶故作神秘的样子。
“啥事儿?”小玉和母亲同时问。
“俺表侄女不是在俺家里住着来吗?她那个儿也给你那个儿一样。”三婶看了看小玉,“听说她庄上有一家,男的到外边去了。那女的自个儿害怕,就叫婆家妹妹给她做伴儿。半夜里起来解手,看见几个人翻过墙头,闯进屋里去了。她吓得要死,藏到厕所里没敢出来。
等那些人走了啥时候,才提心吊胆地进了屋。一看,婆家妹妹没有了!就喊吧,等喊来了人,那些人早没影了。一家人就哭的哭,喊的喊,折腾了一夜,等天明你猜咋着?婆家妹妹又哭着自个儿回来了!”
‘那咋的?”小玉忍不住问。
“咋的,那些人是计划生育小分队的!听大队的人说那家的女人怀孕了,躲到娘家刚回去,夜里就去抓,抓错人了!抓过去,就用那个啥给人家往里插,把人家的那个给弄破了,血一下子流多少。人家还是闺女哩,可怎么找婆家啊!”三婶叹息起来。
“那,那人家就愿意啦?”小玉又问。
“不愿意?不愿意咋啦?这会儿计划生育是风头,人家乡长在会上讲啦,‘我在县里开会,县里一下子给咱乡两次黄牌警告。计划生育数咱乡的落后,分的指标完不成,再给一次就把我的乡长给撤了。
***,这一会非把咱乡的计划生育搞上去不行!任何人也不能生!头胎也不行!就是俺爹生我也不能让他生!计划生育只管放心大胆地搞,啥法都行!只要能不生下来就行!出了啥事儿,我负责!’”停了一下,又对小玉说,“小玉,你家那个娃儿咋不带来?她不恼人吗?”
“她奶奶给招呼着哩!”笑了笑,“妗子,您这怪松哩!”
“唉——“三婶叹了客气,“听说也快搞到俺这儿了,你可要小心啊!”
小玉有些惊慌:“真的?”
“可不!他爹开会回来说,这几天正搞南边的,搞完了就搞咱这一片的!(三叔是村书记)
“那,那我还得回去哩!”小玉有些着急了“可不能让他们给抓住了,她爷爷说了,花个三千五千,卖猪卖羊,也得要个带把儿的!”
“那,这一次要再是个女孩儿,咋办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唉,再怀一个呗!”小玉阴着脸叹了口气。
我正要再说些什么,母亲喝住了我:“去!去!去!一边儿玩去!这孩子,咋恁不会说话!”
“不会说就别说!滚,一边去!”三婶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
“好好好!我走,我走,我走!不讨你们嫌了。”我推起自行车就要走,母亲喊住了我:去哪儿?还骑着车子?”
“回学校。还没到家就撵人家。我走,不讨你们烦了!”
“你敢!还没在家蹲热窝儿就想走?”
“我去遛遛,给您说着玩儿呢!”我慌忙解释说。
“去吧!去吧!这孩子,没大没小的,真是!”我走出去很远了,母亲的声音还在背后追赶着。 骑车到地里看了看,也没欣赏到什么美丽的田园风光。无聊地,回来,睡了一会儿。醒来干了点活,天就快黑了。
晚饭时,妹妹问我:“哥,大队里放电影,你去吗?”
“谁结婚?咋在大队里放电影?”我不解地问。近几年,由于村里的电视机相对多了起来,除了有人家结婚,难得放一回电影的。
“你管人家谁结婚干嘛?人家放,你就看呗!一家人里,妹妹除了敢训我,其他谁也不敢,并且特别怕弟弟。这一段时间,弟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