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医院的病房里,看到夏雪在里面,点了点头,便不再说话。看到墙角的桌子上有一张报纸,拿下来放在地上,一屁股坐下来。两手捂住脸,尽力地让心情平静下来,可一点儿也做不到,头撕心裂肺的疼。眼皮酸涩的紧,可怎么也睡不着。病房里很静,只听见药液嘀嗒嘀嗒的下落的声音。
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,第三瓶针终于挂完了。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,天色已经微明了。搀扶着张玲玲、李梅梅,摇摇晃晃的地回到学校是,起床的铃声响了……
把张玲玲和李梅梅送到宿舍,回到办公室,往床上一躺,迷迷糊糊的正要睡去,讨厌的上操铃声又刺耳地响了起来。按规定,早操班主任是必须跟班的,缺一次罚一块钱。唉,干脆不去了,罚就罚吧!我叹了口气,一动也不想动。过了一会儿,我还是虚弱地爬起来,蹒跚地向操场走去。
刚到操场,早已站在那里的古校长喊住了我:“过来!若冰,过来!”
我慢慢地踱过去,只听见古校长严厉的声音在响:“怎么回事儿,你班的学生吃安眠药了?”
我点了点头,一个字也不想说。
可古校长并不放过,仍然问:“怎么回事儿?”
“还,还没来得及问。”我有气无力的,眼皮艰涩的难受。
“好好问问!要出了问题,你能付起这个责任吗?”
“我事先一点儿也不知道啊!”虽然我知道自己绝付不起这个责任,可还是低声回敬了一句。
“要和学生多谈心,了解学生。你想过没有,学生家长来了,咱们怎么向他们交代?”古校长语重心长地,口气不那么严厉了,“再说,你考虑到没有,学校里就怕出这事儿,传到社会上,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呢!”
古校长的声音变得缓和了,可我听着却比刚才还难受。有什么办法呢?她们吃药前可一点儿招呼也没打呀!要是我知道了,硬抱也得把她们抱住,实在不行,我自己替她们吃了也不能让她们吃啊!
“那两个学生没事儿了吧?”
“昨天夜里每人挂了三瓶针,没事儿了。”
“现在在宿舍里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好,你就不要再跟操了,去问问怎么回事儿,回来跟我说说。”这时,我觉得古校长真像一个慈祥的父亲。
我转过身,慢慢地向女生宿舍走去。背后跟来古校长的声音:“你问问她们要不要喝水,我那儿有水瓶!”
一步一步地挪到宿舍。推开门一看,张玲玲、李梅梅正躺在床上,旁边坐着两个同学。听到响声,李梅梅和那两个同学转过脸来。张玲玲显然是睡着了。看到我进来,李梅梅脸有些红,低低地喊了声:“老师——”
“嗯。现在还难受吗?”我应了一声,轻声问她。
“不难受了,就是还有点儿想吐。”
“哦,过一阵儿就好了。那,你为什么要吃药呢?”
“双手搓着被角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低下去,声音微微地说:“我啥也学不会,回家俺爹还打我。我,我,我就不想活了。”
噢,总算没有什么大事儿!我长出了一口气,问她:“张玲玲呢?”
“俺俩好得很,我给她一说,她说‘咱俩恁好,你吃我也吃!’俺俩就一块儿
吃了。”说着,充满感情的望了望张玲玲。
我有点儿想笑,可笑不出来;有点儿想哭,也哭不出来。只是轻声地问她:“以后还吃吗?”
“不吃了。”
“哪个地方不会,老师给你慢慢补。以后,可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儿了!”
“嗯。”
“哦,吴娅,”转身对身旁的一个女同学说,“你跟我来一下!”
和吴娅一起到古校长那里,提了水瓶走出来,掏出两元钱对她说:“到街上买包糖。”
“不要你的了,老师。我有。”
“拿着吧!”我递到吴娅手里,又被塞了回来。
“老师,你就别去了。我和李娟看着她俩。你一夜没睡,去睡会儿吧!”吴娅很懂事地说。
我不觉有些感激:“那,那我就不去了,有事儿再来叫我,啊?”
“嗯。”吴娅应了一声,“老师,我先回去了。还有事儿吗?”
“哦,回去让李颖把兑的钱退给同学们,就说,老师谢谢她们。”说完,我便向办公室走去。
回到办公室,鞋也懒得脱,往床上一躺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……
朦朦胧胧地觉得是在一片阴森森的山林里。不知怎的,我一个劲儿的往前走。要走向哪里,要去干什么,自己也不知道,只是漫无边际的向前走啊走啊……
四周静得出奇,一丝儿声音也没有。我感觉到自己的听觉特别灵敏,听得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。我看了看自己,发现自己全身chi裸裸的一丝不挂,身体都变成透明的了。血红血红的心脏、肝、肺、血管,像放在玻璃柜里一样,看得清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