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冯宝一的大太太、二太太面带不屑,当面戳穿冯宝二的谎言。冯宝二嘴歪眼歪,大汗淋漓,显得病殃殃的,认为自己撞下大祸又得罚吃冯宝一的胡椒面了。
“先给我拿下德园里的人!”冯宝一拍桌打椅。
不一会儿,德园里的德凤祥、德瑞年、德子春、德子秋、德子青、德环,以及陈氏大大小小十几口被李羿带的壮丁绑了起来,拉到冯家大院禾场上,几人商定待陈家落、宋哲明落网后,按照最高统帅汪精卫的指示,将他们一一问斩,以儆效尤。
接下来,冯宝一要做的就是寻找汪采妮的下落。
且说王亚樵派来的方脸汉见目的已经达到,欲杀汪采妮已了却她的身后事。只见陈家落、宋哲明跌跌撞撞地朝船奔来,边跑边喊;“壮士,手下留情!杀不得呀,杀不得!”
“你说,为何杀不得?”方脸汉问陈家落。
“你杀了她,我们如何向冯宝一交差!你杀了她,我们和德园的人可就遭殃了!”陈家落说。
“这次对付汪精卫,你立下了汗马功劳。叫你投奔王亚樵,你又不去。她是你带来的,还得由你把她走。”方脸汉把麻烦踢给宋哲明。
“我乃一介文弱书生,国难当头,军阀割据,民不聊生,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,如何养活一个女人。我上有老下有小,你们就放我一马吧。”宋哲明连连朝他们作揖,祈望他们能放过自己。
“那好,就把她交给我,留在我山寨作人质吧!如果冯宝一敢找我和德园算帐,我就来一个撕票,两位看意下如何?”陈家落的目光落到方脸汉脸上。
“好,好!”三人依计而行,吴亚樵的人见事已办妥,赶回主子身边复命去了。宋哲明帮陈家落找来一条麻袋,陈家落将汪采妮塞进麻袋,放在一匹高大的马上,奔湘西凤凰继续他的土匪生涯去了。
一天过后,冯宝一的家丁将三姨太汪采妮被陈家落绑了票,弄到山寨里作人质的消息报告给了冯宝一。作为一介武夫的冯宝一,除了一通暴跳如雷之外,不得不关门闭屋、处心积虑地考虑起自己的处境来。眼下,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只有三天就要在南京开幕了,如果再发生汪采妮被杀被辱的针对汪主席的坏事件,令汪精卫尊严扫地,那冯宝一只等脑袋钻进铡口里,人头落地了。如果选择出兵凤凰,自己的武装,加上动用岳父蒋家卫的武装,不过组织起来才百余人,而对方陈家落已经拥有了五百来人,在绑架汪采妮、羞辱汪精卫的事件发生后,各地投奔者风起云涌,陈家落的队伍扩充到千人也难说,如果自己草率出兵,或斩杀德园一家老小,凭着德园同陈家落祖上一衣带水的关系,自己必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。倒不如以静制动,从长计议,巩固自己的势力,扩充自己的武装,伺机将陈家落和德园的人赶尽杀绝。主意已定,他打开房门,带着李羿来到禾场,亲自为德园老小松绑,提出了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, 冯德两家“睦邻友好、以和为贵”的议和要求,这令德凤祥、德瑞年等人深感意外和震惊。
“行,行,冯老爷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”在强敌面前,德瑞年赶紧选择趋利避害,明哲保身。然德凤祥嫉恶如仇,德高望重,深受乡民拥戴,身为一家一长,碰上这种事断然不会舍弃家族利益和孩子们的安全,作出强龙不斗地头蛇的委曲求全的另一种选择,“冯宝一,你说议和,怎么个议和法?”
“事端由你们生,横祸由你们起,惹出了麻纱,自然要扯到你们的头上去。这次土匪绑票,我失去了一个三姨太,女儿失去了亲生母亲,你们德家得陪我一个。”冯宝一扫了业已成人的德凤祥长女德子春一眼,厚颜无耻地对德凤祥说,“陈家落劫持了我的三姨太作人质,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,我也要学着他的样子,拿你家德子春在我家作人质,由你和德瑞年去做陈家落的工作,直到他把汪采妮完璧归赵,我再把德子春归还于你为止。这一条,你们觉得我的要求不过份吧?”
“你?!”德凤祥死死地盯着冯宝一,识破了冯宝一的险毒用心。且说叫他把德子春留在冯宝一家里,无非是把馒头丢在蒸笼里,看着人家“每箸可夹一双,亦扬州物也。扬州发酵最佳,手捺之不盈半寸,放松乃高如杯碗【见《调鼎集》】。”又说陈家落那“痛快的,给我来个痛快的”瞻头不瞻尾的豹子脾气,他德当家的早就领教过了。下一步,陈家落必定会以汪采妮为筹码,找冯宝一要枪要人要粮晌,一旦冯宝一满足不了陈家落的要求,陈家落就会拿汪采妮开刀,他的女儿德子春也将命不保夕。就算陈家落没有贪心,也有花心,如果将冯宝一的姨太太汪采妮“采了”、“占了”,那么他的女儿德子春也会遭到冯宝一的玷污……料到这般,德凤祥将脖子一拧,头一横,算作给冯宝一吃了一个生冷的糍粑。
冯宝一将脸拉得很长很长,时而抬头看天,时而看看自己腕上一只滴滴嗒嗒的手表,双方僵持了起来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,站在德子秋身旁的一条红脸剑眉汉子沉不住气了,迈到了德凤祥的身旁。此人身材高大威猛,象棵历经百年风催霜打的铁树。说到他,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