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万大军调转主攻方向并非儿戏,单粮草辎重转运也是颇费周章。而且黄河沿线皆有张瑜所部水军袭扰,虽其力量有限,但依旧牵制金军所部顺利南下,虽然有诸多困难,完颜宗翰依旧力排众议,执意南下攻洛阳,而此时,宗翰只希望完颜娄室能坚持得久些,再久些,只要能牵制住张瑜所部主力,为金国主力加入战局争取时间,即可一战而定洛阳,完颜宗翰也独自在帅帐之中盘算着……
正在此时,帐外令官禀报:“报将军,完颜娄室帅部返回大营。”
完颜宗翰听闻此言,当即起身说道:“让他速速进来。”一种不详之感油然而生。
头发凌乱,战袍血染,肩、臂之处皆有伤口包扎,唯独一双虎目光芒尚在,这就是此时宗翰眼中的完颜娄室。
未等宗翰开口,完颜娄室当即双膝跪地说道:“末将失职,甘愿军法。”
宗翰此时已料到大概,沉色说道:“说吧,你部此时如何。”
完颜娄室舔了舔干涸的双唇说道:“末将此次分兵两路,西路两万军马在潼关、函谷关被围,全军覆没,而东路军三万也损失过半,末将中军更是全军覆没,只剩百余。”
宗翰紧皱眉头道:“这损我如此多的将士,如此你还有脸来见我?”
完颜娄室道:“此次末将贪功冒进,轻视敌军,致使大败而回,本该自尽,而末将只想将张瑜所部情况告知元帅,之后即去赴死。”
宗翰稍缓道:“恩,那你就说说张瑜所部的情况吧。”
完颜娄室道:“末将原侦察只以为张瑜所部不过十万上下,而仗下来,张瑜所部足有二十万精锐,近潼关方向就有十万人马。再者,其军力组成以骑兵为主,足有十二万上下,且训练有素,此战之败,败在我孤军深入,骄兵懈怠,皆末将之错,但同时张瑜所部也损失惨重,暂时难以发起有效的反击,此正是我军攻伐的大好时机,望将军周知。末将这就交出此头。”
宗翰点点头,说道:“我取你头容易,不过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快死,中军司马听令,罢黜完颜娄室全部军职,贬为敢死营兵卒,同时,令完颜希尹领军三万直取孟津,完颜银术可领军两万压制函谷关,我亲帅主力攻取洛阳。”
就在中军司马得令之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帐门口,挡住去路。中军司马刚想发作,而此人一低头进入帐中,司马一见,当即立正示意,同时回看宗翰。
宗翰抬头观瞧,此人身材高大壮硕,帅盔金甲,黑色貂皮战袍,足下一双白虎战靴,腰间金刀其刀柄端处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。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金军南征统帅——完颜宗望。
宗翰当即起身施礼说道:“元帅至此,有失远迎。”
宗望并未理睬宗翰,直奔正位道:“粘罕,我屡次催促你部前往汴梁围攻,为何迟迟不到?”
宗翰知道其想必也是前来兴师问罪,当即回道:“不瞒元帅,此次南进攻洛阳之时,遇到宋军顽强抵抗,我部损兵折将而洛阳久攻不下。”
宗望黑着脸说道:“此次我大军南下,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攻破宋之汴梁城,克其都而灭其国,不能计较于某个城池的争夺,洛阳城,你大可以一部牵制,守住汜水关与虎牢关,再以一直轻骑袭扰其函谷关、潼关一线,而将主力火速调往汴梁,在宋朝各路人马尚未集结之时,拿下汴梁方为上策。”
宗翰说道:“此种战法,我自然知晓,但情况有变,洛阳守将张瑜,手握精兵足有二十万,实乃我大军后方严重的威胁,不可不除,元帅给我十日时间,十日之内我必将拿下洛阳,于元帅在汴梁城下汇合。”
宗望摇摇头道:“不可,你今夜就要调大军东去,三日之内赶到汴梁城下,等拿下汴梁,任由你攻伐。”
宗翰犹豫道:“这恐怕不好,我大军粮草已经运达,兵马也已部署到位,再次改变攻击方向,士气必受影响。”
宗望怒道:“粘罕,不要忘了,此次南下我乃军中统帅,全军尽由我调遣,我不治你抗令之罪也就罢了,我亲自前来,你居然还故意推脱,难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执行军法吗?”
自女真族完颜阿骨打骑兵之时,军令就是其中根本,之所以金军屡战屡胜,一者因为其个人战力超强,更重要的正是金军军中对军令的严格执行,无论王亲贵族,但凡触犯军法,一律按规执行,绝不姑息。此次完颜宗望已经对宗翰所部迟迟不前忍无可忍,而言至与此,完颜宗望终现杀机。
宗翰听闻宗望如此坚决,也不好违抗,思虑少许道:“末将听元帅将领便是,今夜我就拔寨起营,东进汴梁。”
完颜宗望听此言,颜色稍缓,说道:“好,军中无戏言,三日后,汴梁城下见。”
宗翰道:“好,三日后,汴梁城下。”
再说张瑜方面,刚出函谷关,日前大战的痕迹清晰依旧,自函谷关至潼关一带,一片焦土,路旁草丛缝隙之处,血迹、兵戈、旌旗四处可见,近函谷关城外一处焚烧尸体的炭堆足有三百米见方,焚烧的尸体应不下五千人。按当时宋军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