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序开始对古愉不一样，是辛苹第一个看出来的。
古愉心里也很早就清楚了，不是她喜欢暧昧，只是她觉得这个朋友不错，不想为了戳破这层薄纸就失了一个朋友。
九月开学，对于沿海地区的G省来说，九月依旧是夏天。
K市每年也是十一月中才会开始降温。
之前的班主任，在上学期就和二班的同学讨论过，高二的班级是定在五楼还是四楼。
高中楼有六层，一二层是高三的，三四层是高二的，六七层是高一的，一直都不变。就是今天学校高中部收多了五个班的高一学生，课室不够用，高三又委屈不得，只好委屈高二年级的十一个班都挤在四楼，五楼还空出一个教室。
原来的班主任喜欢学生叫她“菊妈”。菊妈觉得之前高一的时候，一班就在七楼，最顶层那里受过酷暑，现在高二了，是轮到二班在五楼，也热一热了。
于是选择了五楼的班级，班主任菊妈同时也是生物老师，新学期开始，她高升为高一级级组长。原来教语文的老师自动请缨带高一语文，原来教数学的高二级组长高升为主任，文科老师只是调动了一下，倒是物理老师，原来就是主任，高升到了另一家学校当校长。
除了之前的成绩极好的奇迹九班，二班一时间变成了灵气集聚的福气二班。
当然，英语老师变成新的班主任，姓花，二班的同学们都爱叫她花花或花师奶。
新教室的后面有很多宽大的窗口，九月暑气未消，上课前或者课间，大家都爱站在窗前乘凉。
古愉不喜欢午睡，辛苹虽是外宿生，但酷热天气，宿舍高温，也不见得睡得好。
下午两点二十分的课，古愉和辛苹每次都是一点四十五分就到班里。
张序也是早到的一类人。
刚开始只是古愉和辛苹在聊八卦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张序加入八卦行列，每次从窗口探出去，正好能看到在校道上走着的同学们，这时张序就会指着其中几个女生，跟古愉和辛苹说这些是他的现女神，前女神，前前女神。
班长吴彬，脸上雀斑颇多，人称“墨屎”或者“MC”。他有时候也会过来，也指着很多女生说这些是他的女神。
“你知道我女神叫什么吗？”
“胜利啊？”MC一脸“你傻逼”的表情望着张序。
“你傻逼！我女神叫自由！”张序倒是在言语上回了MC一个“你傻逼”。
男生们的说笑，永远都很好笑。
古愉和辛苹觉得只要做个局外人，听着他们说笑就够搞笑了。
虽然不参与他们的玩笑话，但张序总是会说着说着，突然就搭句话，是跟古愉说的：“哎，大头，你的头好像真的很大。”
古愉第一次被他叫“大头”的时候，的确很恼。不就是头发有点卷而已，至于吗？何况脸大和头大是两个概念好吗。
不过后来倒是渐渐习惯了。
真的很奇怪，明明同班同学了这么久，高一第二学期明明只说过“肉/色丝袜”和“蛋壳”两个词，聊天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。
除了两次。
一次，古愉和雁婵还是同桌的时候，因为男女学生都多出一人，所以张序和周仪只好一起同桌，男生不帅，女生不美，可还是会引起众人的猜测。轮流擦黑板，明明只是轮到张序，周仪却主动帮忙。大家都起哄，尤其是建良和曾振华，还好心地拟上口号：“一起来，更精彩”。班里一时掀起了“一起来”的风潮。
由于张序和周仪的位置在最后排，而古愉和雁婵坐在第一排，她们对这个风潮也只是祝福和起哄。
还有一次，天热，站在门口就会有凉风吹过来。张序站在班门口等收拾东西的何伟，古愉和雁婵想要出去，张序就偏偏挡在路中央。
有些模糊的印象，古愉当时是拿铅笔戳了戳张序的胸口，鄙视地说了一句：“没有胸肌的瘦子。”雁婵也好像补上几句，类似说“哥哥肌肉比你多”之类，总之就是把张序给气到了。
四次或者是五次的交集，怎么可能经历一个暑假的沉淀之后，刚刚开学，在闷热的九月，就因为一同在窗口前乘凉，突然就熟悉了？
熟悉到男生经常玩女生的头发和摸女生的头？
古愉是犯贱。和很多不喜欢被摸头的人不同，古愉很喜欢被摸头，男生也好，女生也罢，一被摸头，她心里不是有“好像摸狗”的想法，而是会觉得对方是好人，是会对自己好的这样的想法。
加之后来被前前桃花的形容给吓到：很会照顾人，像妈妈。
巨蟹座的古愉就知道她的不拒绝就会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了。
张序又来摸她的头，一边玩头发一边说：“女神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，我的女朋友不可能是女神……喂，大头，你听到没有？不要顾着和阿婆聊天。”
阿婆，便是apple，辛苹的花名。
辛苹无辜地抬头，眯眼鄙视了张序一眼，继续和古愉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