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马路边,等红绿灯的转换,古愉掏出耳机,手指灵活地按了按,换了首英文歌。
The Other Guy。
在国外最常坐的交通工具便是地铁,古愉低头玩手机久了会头晕,只能听音乐,久而久之,回国后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戴上耳机,听着歌曲,跟着哼几句,仿佛就找到了自己的小天地。
过了马路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店,古愉实在不想在格调这么好的咖啡店和他们商议赔偿的事,没准又会吵起来,只怕会丢人现眼。
直接让他们给钱就好,干嘛昨天要头脑一热答应了喝杯咖啡叙旧呢。
古愉头痛地扶额,只觉耳机里的那句“I don't wanna be that person in your life / don't wanna be the other guy”尤为刺耳。
何况,她压根不喜欢他。
“热鲜奶,谢谢。”简单翻了饮单,便交还给侍者。摘下耳机,古愉悠闲地坐在那儿,拿着单反翻看照片。
“想怎么赔偿。”淡淡的口吻,用的是肯定句,就代表着不赔不可。
怎么说那单反跟了她两年,大抵是有感情的。
“给你的。”梁柒颖语气不好,把一个牛皮信封扔在桌上,末了还小声地说了句:“像个乞丐那样要钱,真晦气。”由头到尾说的都是方言。
纵使咖啡店的音乐声音不小,纵使梁柒颖的说话声音不大。
古愉现在是摄影师,加之本来的听力就不错。在悠扬的钢琴曲中,古愉放好自己的单反,坐直身子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并未急着把牛皮信封拿起。
倒是还有点嫌弃。
“施舍金钱还好,可以有借有还。”古愉冷冷地扫了张序一眼,随后瞪着梁柒颖,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微笑,笑里藏刀。“施舍的爱情,不能还,也就是恬不知耻的人才会接受爱情的施舍。”
既然你喜欢说方言,我就陪你玩,看谁能当最后赢家。
梁柒颖被古愉气得脸都白了,拿起一杯水想向古愉泼去。
张序看不过眼,一手按下了梁柒颖,她一时没拿稳水杯,倒是洒了自己一身水。
“我们毕竟是同学,而且她,大头……古愉怎么说都是我们的红娘,别过分了。”
“你居然还叫她大头!你还叫当年你给她起的外号!”梁柒颖的眼泪说来就来,不当演员真是太浪费了。“我跟了你五年,你一直都是喊我‘柒颖’而已,QQ和微博的备注还是全名,你给她的备注,QQ是‘鱼小愉’,微博是‘大头’,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还有她!”
古愉向端热鲜奶来的侍者表示歉意,说他们只是在练习话剧,感情太投入了。
侍者见古愉一脸真诚,倒也没有怀疑和怪责什么。
“好歹是公共场合,你即使要撒泼也得分分地点和时间。”古愉用方言警告道,“你不嫌丢脸,我嫌。”
梁柒颖把眼泪潇洒地一抹,眼疾手快地拿起张序跟前的咖啡就往古愉身上泼。
挨了一巴掌,怎么也要学聪明了吧。
古愉轻巧地起身躲开,咖啡泼到了米色沙发上,污迹尤其显眼。
“牛皮信封的钱,估计还不够赔偿这沙发,还是再约个时间出来,请你们亲手将单反的钱赔给我。”
张序追了出去,再次挽留,留下一脸惊愕的梁柒颖拿着钱在咖啡店里赔罪。
“你真的结婚了?”
古愉嫌恶地甩开他捉着自己手臂的手。“我、很、喜、欢、混、血、儿、请、你、自、重!”
别以为她真的没脾气,她脾气若是上来了,连她自己都觉着恐怖。
“那我和柒颖回去换身衣服,一会儿在这儿等,你和你老公来,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?”
古愉冷笑,“你这是哀求的语气吗?这可不像你,张序。”背好背包,无所谓地说:“吃饭可以,带老公出来就免了,他今早的飞机,估计现在在北京。”看看手机的时间,“快要飞纽约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结婚?”张序的眼神里透着焦急。
“关你何事。”古愉继而冷哼,“好马不吃回头草,何况我从来没跟你一起过。”
想想五年前,你的现任女朋友在QQ问我:“你们真的没有一起过吗?”
那时候我的回答是: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有些事情,你不必知道。”古愉故意卖关子,指了指气急败坏走着过来的梁柒颖。“很多事情,你想知道,就去问问你的女朋友,可别问我,身份不符。”
“张序,没剩了,我自己还补了一千多。”瞅了一眼古愉,问:“吃哪儿吃饭?”
“想不到那沙发还真贵。”古愉幸灾乐祸,“单反的事,不急哈,你们什么时候有钱,就什么时候赔偿给我。”
张序深感古愉的毒舌是越发厉害。
“没事,我家序序也是个摄影师,没准赚得比你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