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不可鲁莽!
却是惠儿闯了进来。她头发有些散乱,气喘吁吁地注视着我,病容因为急切,平添了一层绯红。
友裕一看是惠儿进来了,如同绝处逢生,又趴在地上连连叩头道,
母亲!母亲救我!
边门还站着惠儿的侍女,手里拿着一双鞋道,
夫人快穿上吧,还病着……
我低头一看,惠儿果然是赤着脚。这间小客室与卧室只一道回廊有边门相通,想是惠儿听见了动静,这才顾不上病中卧床,甚至顾不上穿鞋就跑过来了,为的是怕我要的友裕的命。
我指着友裕的刀并没有落下。只冷冷地对惠儿道,
你出去,这里没有你的事,回去休息!
又转头对那侍女道,
来给夫人穿鞋,伺侯夫人回房!
侍女应声过来,惠儿却松开我的手臂,一把推开她,转而上前,俯身扶着友裕的双肩大声哭道,
友裕!多说何益!你未带一兵一卒离开徐州,又只身归来请罪,若心有二志,焉能如此!母亲怎会是非不辨,让你受这等冤屈!
友裕听闻,只叫了声“母亲”,便扑到惠儿怀中痛哭不止。
长刀慢慢滑落,终于沉重地落在地上。惠儿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,无论我怎么怀疑,都抵不过友裕虽兵权在握但独自离开徐州军营,又独自回到猜忌他的义父面前这个事实。他逃去砀山,他悄悄地给惠儿报信,无非是无助害怕,怕无端地丢了性命。
想来友裕不过二十二岁,虽小时经历过失去生身父母之痛,但自到我身边便过着衣食无忧读书练武的日子,平日里有侍卫仆从听遣,没有颠沛流离,没有刻骨情仇,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只求活下去的乱世,他可以说是个享福的。虽也上过几次沙场,可每次无不在身边老将的保护之下。他资质一般,能力尚欠,却在我的命令下初担大任,又在有意无意间涉入霍存之死,继而又稀里糊涂地在宿敌面前玩忽职守。谢彦章曾说他“似有心事想不开”,这一切对他来说太沉重了吗?
这时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
郡王,友恭郎君求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