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我与众人寒喧一圈来至书房,霍存早已在等候。一见我进来,他起身道,
还未及与郡王拜年!说着便要施礼。
我忙上前制止他道,
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多礼,我有事跟你说,待说完了我们再出去喝酒!
但凭郡王吩咐!
我示意他坐下,笑道,
你随我四处征战,也没怎么过个安闲的大年,本来今年应该让你在家多呆几天,只是目前这件事我始终放心不下,思来想去还是找你来办合适。
早年从军与郡王相识,又在王满渡垂死之时得郡王收留,霍某便常念郡王恩德。郡王肯将重任托付,便是霍某之幸。不知郡王要我做什么?
是啊,自王满渡再相遇,一晃已八年了,兄弟你一向善战,自你做了两军副都使,不知省了我多少心力。现在曹州年前刚刚归附,这是个好机会,有了曹州,过了年发兵山东便容易地多。只是那郭绍宾情急之下投诚,毕竟不足信,我又听说此人狡诈善变,曹州之重,岂能能放在他手里?
郡王是说我去曹州?
正是,你带着我的手令去将郭绍宾取而代之,领刺史之职,务必把曹州守住了!让郭绍宾到汴州来,我给他安排事做。他听话便罢,他若不听话,你就送他去该去的地方。
遵令!霍存忙起身应道。又道,
事不宜迟,我这就回去准备赴曹州!
你我先出去喝个过年酒,再回家安排安排,初五日动身不迟。事先不要将此事泄露给他人,恐曹州方面知晓。
年后又过了几天,从曹州传来了消息,霍存已掌握了曹州,郭绍宾起先有反抗之意,后来毕竟怕死,霍存已遣他带着几十人正往汴州来。
曹州既已在握,即刻进兵朱瑄的濮州,因濮州在曹州北邻,有霍存接应,应该最易得手。
议事厅内,几员大将纷纷请命为先锋。我看了看他们,王重师、牛存节、张归厚、李璠等人皆是身经百战,谁来打这个先锋应该都没有问题。这时我看到了人群里的友裕,他正左看右看,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。友裕从小就精通骑射,又随军征战这么多年,我早就有心让他独挡一面,可那次惠儿那次听我说起这个想法便劝我道,
夫君还是三思吧。友裕毕竟年轻经验不足,况且为将帅者,自身功夫和战场历练自然重要,可更重要的是天赋此才。妾观友裕骁勇有余谋略不足,若是领兵……恐万万不及夫君。况位愈高风险愈大,夫君与友裕有多年父子情,夫君从来治军严苛,若是友裕因领兵有何不测,如何对得住他生身父母?
当时想着惠儿言之有理,便没再思量此事。现在眼见友裕又年长了几岁,身量高大,整日跟在那些大将身后,不让他带兵,何时才能历练出来?况且此次的先锋只是以探路为主,我自会率大军随其后与之会合,又有霍存在南伺机而动,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。惠儿就是过余担心了,看看友裕现在,众将都争着去,他却看起来连这个心性儿都没有。
想到这儿,我开口叫道,
朱友裕!
友裕一愣,忽地站起应道,
在!
此次去濮州,你为先锋使!
此言一出,厅内一片安静,友裕只是愣愣地看着我,不知答话。
这时张归厚开口道,
郡王,大郎君此前从未独自带兵,那濮州乃天平军重地,朱瑄失了曹州之后,岂能不多加防范,只恐此次先锋使任重,请另派大郎君,还是让末将打这个头阵吧!
众将一听,纷纷赞同张归厚,又各自请命为先锋。
我把长剑往几上一顿,道,
凡事总有第一次,各位也不是天生就会带兵。谁为先锋使,刚才我已说过了。你们何时见我朝令夕改过?朱友裕,没听到命令吗!
最后一句我提高了声音喝道。
友裕这才缓过神来,躬身答道,
是,遵命!
二月初三,友裕率先头部队北上出滑州奔赴濮州。我也随即点兵跟其后而发。二月初九日,当我在滑州的卫南扎营时,得知友裕已在濮州东的斗门驻兵,距卫南不过四十里,暂无敌情。我派人传急令给友裕,原地驻守不可冒进,待明日与我会师。
第二天一早,卫南大军开动,向斗门进发。
翻过一个小山坡,已行了一多半路程,我命传令官带几个人加速向前进斗门城通知友裕。谁知传令官正要出发,队伍的的前部开始骚乱,紧接着便是喊杀声四起,队伍已停止前进,更以溃散之势开始后退。张归厚一部正在最前面,怎么回事?竟有偷袭吗?
不要停!快上前看看情况!我朝传令官大喊。
前面队伍越来越乱,似乎难以抵挡。昨日傍晚探的情况还好好的,今天一早便遭伏击,难道是朱瑄早得了消息?友裕又怎么样了?
不多时,我的传令官和张归厚派来的侍卫一同来到我面前,言道前方有朱瑄的人偷袭。
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?我问张归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