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宿敌新患
回到汴州,全军休整了几日,便又恢复到战备状态。一方面因为要继续讨伐河东前中断的战事,收拾时溥。另一方面那李克用仍待兵河中不走,张浚孔纬目前在华州都已不能翻身,他还想干什么?不能不防啊。遂加紧从各镇各州征调粮草,购买战马。张全义对供应之事总是做得无可挑剔,军粮和马匹接连送来。罗弘信的物资也殷勤而至。
二月里随着张全义的粮草送来了战报。李克用已从河中开始拔营撤兵,大军正往太原方向去。李克用终于要滚回老巢去,这是个好消息!只要他不兵犯河阳,我就可以专心对付时溥了。可是对他来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进攻?他撤走莫非是做个样子给张全义看,以混淆我的视听?他的大军真的是撤回太原吗?想到这儿,我急命敬翔给张全义写信,命他继续密切追踪李克用动向,两日一报,不得有误。
正值春种时节,各州各县官吏陆续到汴州述职。听听他们说的,农事各有起色,那些原本不毛之地也渐添人口,好歹保证自个儿能吃上饭。大部分自给自足,一些稍富足的便有能力多往汴州运粮。
这时毫州刺史李思安的起身道,
郡王容秉,毫州这一年农事尚可,但东面与徐州相邻的几县近一月来却经常遭抢,刚贮下的粮便召来匪盗,郡王在撤兵徐州时留下的驻兵也几次与那些匪盗交手,但谁知那些贼众颇为凶悍,又常在夜间袭击,贮粮被他们抢去大半,县吏百姓苦不堪言……
几个匪盗也收拾不了!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?
下官几次派人去查,日前才有了些眉目。若是一般匪盗,下官说什么也不敢将此事烦扰郡王,必将尽全力剿灭贼人,只是这伙人竟其实不是什么盗贼。他们是淮南节使孙儒的人,乔装盗匪来我处抢粮,这伙人抢掠之道熟门熟路,实在是难对付……
什么?孙儒的人,你可探得明白?
千真万确,下官不敢有半句妄言。
一波未平又起一波,孙儒这狗东西,他的淮南节使还是我让他的,他到好,抢到了我的地头上,还假扮匪盗,他跟秦宗权那几年就靠抢过日子,如今做了淮南节使,竟还是一样。再想想又有些不对,杨州和毫州中间隔着个时溥的辖地,孙儒会舍近求远放着时溥不抢单来抢我?要是他连时溥也抢了,这段时间我一直有感化军的探报,却不曾听说感化军和什么人交过手。再说从扬州到毫州必穿过感化军防区,时溥能由着这伙扮成匪盗的官兵在他的地盘上来去自由?
我看着李思安,此人平素是有些野心,却还沒有胆子在我面前胡说八道。此事必还有蹊跷。
待众官散去,我叫住李思安道,
让霍存带三百骑兵与你一同回毫州,这次务必抓几个活的带回来。我倒要看看这孙儒玩什么花样!
几天后,毫州发回了战报,那伙贼兵一天夜里又去抢粮,却猝及不防遭遇了霍存强兵,贼兵几被全歼,并活捉了抢粮的头儿,孙儒手下踞寿州的刘弘鄂,以及他身边的十几个贼兵。战报上说刘弘鄂已表示要投诚,并有要事面见我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侍卫告诉我刘弘鄂已带到,正押在议事厅侧堂。我进入堂中,张归霸忙站起,地上有一人跪着,被五花大绑,周围是张归霸的手下正执刀围着他。
我从他身后踱到他面前,满头乱发,一脸血污,正瞪着双眼看着我。
你就是刘弘鄂?我问道。
他只管打量我,却没回答。一旁的侍卫喝道,
郡王问话,不回答怎的!
他这才只管叩头道,
末将刘弘鄂,郡王开恩!末将有重要军情禀告郡王!
我给侍卫使了个眼色,侍卫上去把他的绑绳解开。
说吧!我走到案几后坐下。
末将要投诚!孙儒为人残暴凶狠,军中不是吃人就是抢粮,老子受够他了!早闻郡王英名,欲想归附,又怕郡王不受。末将愿以寿州为献,为郡王马前效力,万望郡王收留!
设诚的事不急,依你说来,你来抢粮倒很不情愿。那你说说,孙儒为何让你跑这许远来抢粮?那泗州徐州抢不得吗?
这,郡王可是答应末将投诚了?刘弘鄂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我轻笑一声,起身走到他面前,他依然跪着,我走近他时,他的目光渐渐收敛,终于复又低下头去。
我抽出佩剑,刘弘鄂显然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翻眼看我。我用剑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他在微微哆嗦。
你,跟我讲条件?你人在这里,寿州还是你的吗?再者你这个寿州守将都是我的阶下囚,我若想取寿州,即刻发兵便一举而得,量那孙儒又奈我何?
末将不敢,郡王饶命!末将是真心实意要为郡王效力!只不过想求郡王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,郡王恕罪!他只能直着脖子说话,声音发颤。
我看他半晌,他确实害怕了。剑尖慢慢落下,我撤剑回鞘道,
我也知道刘将军是孙儒手下得力的人,能有归附宣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