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用在回来的路上就已命大部队往回徐徐行军,途中可扎营休整,只有随从三百人跟他在汴州落脚。我命人把他们安排在汴州城最上等的驿馆—上源驿,并在府中特为李克用和其手下亲信设下盛宴。
席间我为尽地主之谊频频向李克用举杯,李克用本是能海饮之人,加上远征疲惫又剿贼殆尽备感轻松,遂放开了酒量来者不拒。别人敬他,他敬别人,一时竟也红光满面,醉态初显,话也多了起来。
他先是大骂诸葛爽,因此次河东军南下经过河阳,诸葛爽不仅不肯借道于他,还驻军万余防着他,最后他不得不绕道河中才得以南下。而后又夸耀在陈州如何杀贼以及远征追贼之程。座中人无不在吵吵嚷嚷地附合他,他则忽然醉眼迷离地看向我道,
朱军使,你说那黄贼跑到何处不好,偏偏要在此生乱,你新晋军使这一年来也不得消停,河南道诸军竟也没得几天安生!早知如此,李某在长安就该把此贼碎尸万段!
听他的意思,黄巢只能他灭得了,别人都白搭。在长安杀黄巢既那么容易,你李克用怎会扑了空又被金银绊住了脚?这一年若不是我把黄巢贼军打得七荤八素外强中干,又与你合力攻陈州,你李克用岂能一来就击溃得了他?但我素知此人狂妄,又是我在做东,少不得顺着他道,
朱某与李使相一样奉命为国家剿贼,不敢有怨。我宣武军虽疲于征战,但比之被围的陈州,却又不知好到哪里去。多亏李使相不远千里援手陈州,要不然这仗还不得再打个把月,到时候我等能不能撑下去还未可知啊。
李克用满不在乎地挥手又道,
都说这黄贼凶逆,可我怎么看也不过如此。那个,姓尚的,就别提了!黄巢的亲弟更是草包一个!就这等蠢材还动不动就带几万人,可见黄巢手下就没个成器的货!
河东军押牙薛志勤接着李克用道,
相公,听说那黄贼重用的是跟他从山东出来的亲信子侄,有点能耐的也不居要职,长此以往那兵还不是越带越臭!
李克用听罢一阵大笑,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,
哎,听闻朱军使收罗了几员贼将,以朱军使眼光,想必也差不了。幸亏朱军使眼界高远,及早归了大唐,要不然如朱军使般善战,恐怕挨打的就是我等了,啊?哈哈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