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劲还没过,义军便遭受了重创。
乾符五年秋天,镇海、忠武、天平的节度使们,我们打到哪里,就被他们轮翻打得落花流水。尤其是那忠武军的骑兵,一旦骑兵上阵,我们手里的大刀长矛再厉害也没用,那骑兵都不用动手,只凭铁骑便能将成片的义军踏平。我们所到之处,待仓惶逃走时便是成堆的义军尸首。
我这个旅有上百人,因为少量的马匹只在黄王和那几个将军手下,所以我这里并没有骑兵。打仗前我都得把他们召集在一处,一是明确分工,执矛的怎么冲,持刀的怎么砍,掌弓的怎么射,二是告诫他们千万躲着骑兵,一旦遇上,怎样以最快速度撤退。所以,义军虽总打败仗,虽然我这个旅总能冲在前面,死伤的人却不多。旅里也有不少善战的人,曹州人庞师古,徐州人朱珍,为此都称赞我道,
旅帅调度有方,不像我等粗人只知冲杀,弟兄们的性命全赖在旅帅身上了!
我对此不置可否,心想出来玩命是不假,可也不是真玩,玩命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要知道这可不是在萧县没事干打架找乐子,整天在刀峰上滚来滚去,今天还大口喘气,明天也许就是一具尸体,虽说生死有命,可又有谁认为自己命合该绝,能不用心着吗?我随即笑道,
两位兄弟说哪里话来,都是出来混的,莫不是求个富贵安生,某只是见死人死得多了,不忍兄弟们白白丢命。微末道行也上不了台面。还是靠兄弟们自个儿惜福。
于是三人相谈甚欢,原来庞师古本就是种地营生,因曹州连年灾荒,家人都饿死了,王仙芝起兵时他便投了军,后来在队伍不断减员增员中又编进了黄巢部中。而朱珍本是徐州屠户出身,现还有家室在徐州,义军经过徐州时从了军。我不禁说道,两位都是豪直之人,朱温在军中除了我二兄也没有什么人可依傍,如不嫌弃,愿与两位结为兄弟!
庞师古和朱珍听罢,欣然答应。三人遂撮土焚香结拜,论年纪庞师古最长,我居二,朱珍为末。他二人一个忠直勇猛,一个有谋有略,此后诸多事也多亏他二人提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