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天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得体,于是咳了声,收起爪子,眉眼弯弯地冲他怀里小猫咪呶呶嘴,“这东西你真要养啊?”
冰寰没摇头,也没点头。
晴天知道这家伙就这德性儿,于是自个儿一拍大腿,“好,我批准。但是!——它绝不能胡抓乱挠我的东西!”随即一扬手,指着木架上的琳琳种种,严正家规。
“我会把他驯好的。”冰寰淡淡地说,语气却异常认真、坚定。
豺狼野狗都驯过了,猫又算什么。
“呵呵,你保证的哦……”晴天装模作样的板起脸孔,哼哼:“如果,它还是不听话呢?”
“就把它杀了。”少年抬头,眼中平淡如水。
咕噜。晴天喉咙一堵,忽然啥话都说不出来。
怀里的猫猫打个哈欠,往少年衣襟拱了拱,又继续甜甜睡去。
用简单到最可怕的方法去解决问题。眼前这个他,的的确确就是那样的人……
晴天默默坐回床边,拧起桌上的苹果心不在焉地端详。片刻,忽然问:“冰寰,你知道自己名字的意思吗?”
少年怔了怔,抬起头,眼神幻变不定,却没回答她的问题。
晴天冲他笑笑,眸子在灯下那么温和、明亮。“冰,极寒之水;寰,广博之域。那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像,看来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也挺用心思的,呵……你从小就这么冷酷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子别过脸。
晴天摇头,轻轻的笑。
小子忽然又回头,“我真的很冷吗?”
连姐也没跟我说过这些话。
晴天依然笑意温吞,望着对方那双冰晶似的瞳仁——这双眼,没错,的确很冷,但却很清澈。
她点点头,“嗯,挺冷的,但其实你心里,有着你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度。”
“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……温、度?”这句话对小子来说似乎太过深奥,俊俏的五官慢慢纠结起来。
晴天忍不住“噗哧”地笑出声,旋即调整一下神色,再抬起头已是一脸郑而重之。“冰寰,这件事过后,你还会继续回去干这行么?”
少年的思绪还陷在刚才那句话里,给晴天这么一问,那五官挤得更加厉害。他皱着眉头,嘀嘀咕咕,“说过了,我要吃饭。”
唉,似乎又得绕回那个“生存与根本”的问题上了。
晴天抹抹额头,无意与这家伙继续辩论下去,因为一扯到这个问题,她就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胚胎对话。
拧起苹果咬一口,清甜爽脆。晴天擦擦嘴巴,口齿不清地说:“明天我就去买些猫粮。还有,”睨一眼被窝里那小东西,慢慢收紧缠着绷带的拳头,“我呆会儿单手也能把它洗干净!”
喵呜……
冰寰高烧不退,一切只得靠他自己的毅力与运气。当晚,晴天给家人编了个借口,便一直留在店里。
她几乎整夜没睡,又拨了几次雅那个似乎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,到最后,一直压抑着的心,再给一个“雅”满满填上……
如果冰寰只是单纯的发烧该多好,早就送去医院了,可现在关键是他背后的枪伤。
她无法掩藏。
更无法解释。
……
次日清早。
用微波炉热了些包子,搁到小子床前。摸摸他额头,烫得让人心慌,连嘴唇也开始干裂。晴天皱起眉,觉得该给他弄点流质食物,于是换上衣服,出门买些粥回来。
……
拧上一瓶新鲜滚烫的白米粥,经过超市还不忘挑了包猫粮和食盘,橙黄色的塑料盘子印满向日葵和小蘑菇,看得晴天十分欢喜。
步履匆匆赶回店里,回身正要关上大门,突然!前方伸来一只雪白的的手,一下子摁住了门板!
晴天大惊,手上那瓶粥也差点被打翻。她定神一看,脱口:“菲儿?!”
“晴天姐早!”一身浅蓝色校服的菲儿正朝她摆手微笑,神清气爽。
晴天晃了晃,咽口口水,“怎么来这了?不上学么?”现在真的请她进来不是,哄她走也不是。
只见菲儿咧开嘴,露出雪白的牙齿,笑容在晨光下十分清澈明媚。“才不呢,晴天姐姐看,”说着,抖抖斜绕在身上的锦带,“学校组织募捐,这几天我们都在附近忙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