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染在苹果上,晴天却没空理会,回头死死盯着那块略为鼓起的床单。
只见冰寰小心翼翼掀开被子……里面,里面竟然塞着一团毛团?!晴天眨眨眼睛,又看到那毛团抖了抖,探出个有耳朵有眼睛的小脑袋,冲着她——“喵~~”
晴天脑瓜“嗡”炸响,扶墙……
“怎么、怎么会有只猫?!”她丢掉苹果和刀子,一手拧起那团东西,“你还病着!它很脏,会感染的!”
小东西在半空中挣扎。
“还给我。”少年脸色骤然冷下来。
晴天把那团小东西圈到怀里,摁牢。“可以,但必须先把它洗干净!还有,你怎么弄来的?!不是叫你别到处乱跑嘛!”
说着,戳戳那团毛毛。那团毛毛眼神很无辜。
冰寰看看小猫猫,又看看晴天,最后仰头,瞥了眼上方。晴天也跟着抬头望去……排气窗?
这排气窗距地面约二三米,方方正正不足一尺,还焊了铁支。外头一棵白兰树的枝丫正好延伸到窗边,每到秋夏便有淡淡的幽香飘入,想必这小猫就是从横枝上跳进来的。至于这小子是怎么将它勾引进被窝……就不得而知了。
她当然不会知道,连野狗,都是这么被冰寰驯得服服帖帖的。
晴天哼了声,表达自己的不满。又怕他抢回猫猫,于是赶紧抱住小东西转身就走,冰寰却把她叫住。晴天回头,气呼呼说:“我只是拿它出去洗干净!”
“你还在流血。”小子指一指她的手,提醒。
“啊!”晴天这才想起被划破的手指,痛感也顿时清晰起来。
血珠已粘到猫猫的绒毛上,晴天大惊,赶紧把它放下来。那小东西一滚回床上,立刻就往冰寰的被窝里死命钻,蹄子一蹭一蹭便拱了进去。
冰寰抬起头,“快去洗伤口吧,它很脏,会感染的。”
晴天真是哭笑不得,瞪他一眼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待晴天处理伤口回来,床上大小俩只都已经安安静静睡着了。
储物室只有一个排气窗,光线昏暗,所以桌上总亮着一盏柔柔的台灯。
台灯底下,丢着一根啃剩的苹果芯,令晴天惊讶是,旁边竟然还搁着个削得光润漂亮的苹果,而且用纸巾端端正正垫着。
晴天心里一动,凑过去。真的削得很漂亮,甚至可以用“诡异”来形容。没见半点刀刃游走的痕迹,整个果子就像从没长过皮儿一样,光滑圆润,水亮剔透,果肉在灯下泛着柔柔的象牙色……
不晓得那小子是怎样做到的,但她知道,这果子是削给她吃的。
晴天笑笑,轻轻在床边坐下。
和初次来到家中时一样,这张沉睡的脸,冷俊,安静,同样病怏怏的让人怜疼。然而,谁又会想到……
她忍不住挪开视线,看见那只小猫猫竟也蹭了上来,露出半个小脑袋,靠在冰寰胸膛上打着呼噜。
一大一小、一酷一憨,两张极致的脸,两分极致的感觉,却在这柔柔灯下那么和谐、融洽,看得晴天想发笑。原来这家伙还……
啊,不行!这样睡不卫生!
忽然醒觉,晴天伸手就想把猫猫扒拉下来。可手停在半空,忽又有点于心不忍。正是因为这张憨憨的小脸,才让这人眉宇间那丝厉色轻柔下来,多了分难见的人情味。
一丝感触油然而生,晴天低下头,不知不觉又靠近些许……
就在这个刹那,眼前冷光一闪,仿佛就要割到脸上!吓得她猛弹起来。
冰寰睁眼看着她,也不知刚才是否真的睡着。只听见他冷冷淡淡的: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、没事!”晴天荡来飘去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。
“没事?”冰寰轻轻皱起眉头。
被人盯着一分钟是他的极限,而这个女人的脸,冲着自己足有一分二十六秒。
晴天两颊红晕一闪而过,憋了会儿,手一指——指住他胸前的猫猫。“跟这家伙这样睡不卫生!”
冰寰瞥眼她缠着止血贴的手指,冷不丁一句,“还痛么?”
晴天愣了愣,未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,于是凝固着这姿势,眼神古怪地望着他。
冰寰被她看得很不爽,“又怎么了?”别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