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蹲在门口把风的小看,早就听到好几次声响,这时终于忍不住了,推开门探头进来。
“出去。”
百魅依然背向门口,却像长了后眼似,一声冷叱。
丫头吓得一跳,同时也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压迫感涌来,当即拉上门,又退了出去。
小小室间,沉重的空气像凝固了般。
“告诉你!只要你对小婕动手,我绝不放过你!就算我没了命,任何蛛丝马迹警方都能揪你出来,一样逃不掉!你好自为之!!!”男人手臂一振,输液管当即挣断。他紧握着拳头,任针孔处鲜血流出。
然而,女人仿佛并不在乎他的话,吃吃的冷笑,笑得人遍体生寒、怒火中烧:
“没错,警方不会错过每道蛛丝马迹,刀痕、弹孔、伤疤、发肤血液,他们会有长篇大论、头头是道的结论,然而面对阴灵巫术……”女人眉梢轻轻一动,“我倒真的想看看,他们能做出怎样精美的陈词。希望别又是无棱两可、只为给外界交代的体面空话吧。”
女人唇边那抹冷笑愈发骄傲,亦愈发的锋利,“墨兵,好自为之的,是你。”
“你不要太过自大!!!”
男人涨红脸,死死瞪着她,几乎想扑上去把这只巫婆撕碎。然而,女人脸上的冷笑忽然消失了,重现最初的漠然,带上一丝寥落与不屑:
“就算我真给捉住了,又怎样……生与死,又如何,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或许,能让我刺激一下的,就是最后同归于尽的那份快感吧……”
若我被捕,谁都别想好过。
“你!!!……”墨兵张口结舌,眼睛瞪得铜铃般大,红得要喷出血来。
“黑巫术”,这种古老而阴毒的秘术,即使至今仍倍受质疑,但它种种令人毛骨悚然又匪夷所思的事件,又确确实实存在了千年,让人敬畏了千年。现在从这女人口中说出,无论当中多少真假,他忽然失去了赌的勇气——拿妹妹的生命和幸福,去赌。
况且,如她所说,即便她输掉,自己也赢不了。因为不顾命的人,最可怕。
病床上的男人喘着粗气,沉默不语,手背从针孔冒出的鲜血,湿了地面。百魅没去理他,却兀自走到他床前,忽然弯腰,伸手探向枕边。
墨兵一怔,扭头看她。两人如此近的距离,他真有股冲动,一伸脖子,张口就咬死她!
只见女人尖长的五指覆在枕头上,轻轻摩挲。枕巾的褶皱动了动,忽然从底下爬出一只硕大的狼蛛——整整巴掌之大,浑身绒毛如雪,是极其罕见、变异了的白毛红眼狼蛛!
毒虫与苍白的被褥几乎浑然一色,睁眼难辨,只有它顶部四只红眼,仿佛滴在白布上的四颗血珠,诡谲得惊心。
像墨兵这种汉子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这鬼东西是何时藏到这里的?!
巨蜘很快窜回女人袖中。女人面无表情,指尖继续探入枕下,抹出一台手机。
墨兵心脏“噗通”一跳。
只见百魅拧起那台手机,瞄一眼屏幕,按停上面那个录音键,然后对床上的男人说:
“别再玩把戏,今晚请将你的决定告诉我。记住,我没耐性,杀手也没耐性。”
说完,收起手机,重新覆上帽子,然后转身离去。
“站住!小婕现在怎样了!”墨兵忽然像脱了咒般,失声大叫。
百魅转过脸,只是表情重新藏进帽里,整个人恢复到当初的深沉、阴郁。“放心,现在她很好。但未来怎样,就得看你了。再见,墨兵。”
房门洞开,墨兵愣愣盯着那抹紫色深沉的背影,渐渐远去。待再回过神来,竟已想不起她消失那刻的模样。
罗煞家族,六千万,一条人命,一只眼睛,一亿赢赏,一个亲妹……
半世仇恨。
半世无奈。
头很痛,伤口也很痛。
小看扑到床前,问他是不是不舒服,他虚弱的笑了笑,摇头,然后重新陷回被褥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