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雅并没泼妇那般打骂叫嚷。她抬起头,把刚才一掌之后散乱的长发捋到耳后,依旧端庄高傲地站在那人面前。
李槿睿这一巴掌的确打醒了她——李家大小姐对谁,从不会怜悯。就算她的爱,也是残忍的。
她站在空敞的室堂中央,迎上李槿睿的目光,开声责问:
“为什么冰寰受伤,你不许他回来总部。”
他俩现时身处之地,已不是李槿睿那栋粉墙红瓦的槿林别墅,而是李老爷子的总部——“渊”。四处流露着原木的古朴粗砺,以及金属质的硬冷、压抑,如同这里的每一张人脸。
萨丁遗言,向各道投出赏杀令。在未触发之前,这事还平静得像不存在一样。可就在近个把月时间,忽被推至尘上,仿佛有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翻云覆雨,迅狠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人为财死。谋杀萨丁的其中一名主凶已命毙当场,三千万赏金果然如诺而至。于是刹那间,黑白道上腥云密涌,鸡犬不宁。“渊”为此而受牵连,四个分部、十二成员遇击遭殃。然而这些人与萨丁之死并无直接干系,狂徒之所以这么做,的目就只有一个——逼使“渊”把“死神”交出来。
事此,李槿睿在新加坡与九虫的谈话还未到一半,便被李老爷子立刻唤召回老巢,裹在羽翼之下死死圈护起来。
李渊深谙萨丁在黑白二道的影响力,更深谙千百万一条人命的号召力。即便每一个前来发难的人不尽是高手,可龙蛇混杂、蜂拥而至,也足以让人头痛不已,筋疲力尽。
于是,李槿睿提早返国,并把雅一并从新加坡带回,只是绕过槿园别墅,全部迁回了“渊”。而同时,李槿睿忽然把雅软禁起来,切断一切通讯,也封锁了她回来的消息。
现在,她俩就身处这个金粉牢笼之内。
“为什么冰寰受伤,你不许他回来总部。”她冷冷等着她解释。
李槿睿拢拢裙裾,抬起高傲的头颅,“冰寰是被见钱心狠的狂徒所伤,现在他在千把枪眼下被盯得死紧,又怎可能让他回来总部。况且就算我点头,我老头子也不会同意。你先别激动,听我说完,”
李槿睿向雅做了个制止的手势,继续道:“我已经派红星去照看他了,他现在就藏在南区密所,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还可以继续转移,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危险。况且小冰子只是脚伤,以前又不是没遇过。”
“即使你不让他回来,却什么不放我出去!”雅依然怒火烧心。
“这个你就死了心吧。外头风急浪高,我决不会让你出去的。”李槿睿看着她,神色复杂。
“别把你的阴谋说得那么堂而皇之、娓娓动听,你只是怕我坏了你大事吧,从新加坡开始就把我软禁到现在。”
“哼,想不到你还敢自己拿出来说?!”李槿睿语调忽然变冷,眼内微光如刃上的锋芒。“自从知道我接杀墨兵的买卖后,你就没有安份过。知不知道,你那封还没发出去的邮件让我气了多久!”她狠狠吸口气,咬着牙,“我知道你与晴天有些感情,墨兵又是那边的人,但你在这里这么多年,怎么就忘了本份,忘了身份!你跟她怎么姊妹情深我不管,但别拿我的生意来做人情!通风报信?哼!我不容背叛,也不容杀手有着不该有的七情六欲和天真妄为!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马上杀了我!”雅直视着她。
“会的。在第二次的时候,我会的。”她冷冷回答。
雅忽然顿住。
「第二次」,可知从李槿睿口中说出这个词儿,这尺度已宽容到让她吃惊。
谁不懂李家大小姐的原则,只要她对你的忠心一旦怀疑,便当即铲除,甚至无需凭据。骄傲、自负,不可一世,她就是这样伫立在道上,嘲风笑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