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句话说得凑效,也很在理。丫头最后果然乖乖地钻回被窝,在老姐百般承诺之后沉沉睡去。
梦凌为她掖好被子,走出房间,却立刻对上了葵锐利而复杂的眼神。
“姐,究竟怎么回事?”
梦凌叹口气,坐回沙发上,神色凝重看着老弟:
“葵,有事件,我必须说给你听。”
……
她把小看与花满溪的事,讲了一遍。
小看的描述本就很混乱,而梦凌在复述时,也没加插太多的主观臆想去刻意理顺,只是尽量将信息的原始状态传达给葵。至于他能明白多少,她不确定,也不强求,只知道当自己说完最后一句话,老弟便像具尸体一样仰趟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。
她没去打扰——这时候,他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和适应,就如同小看告诉自己的时候一样。
她本不忍心向葵说出这些,但能瞒得过去么?出于对家人的保护,她只知道每一个人都有知情的权利和必需。至于其他,她已没精力顾想。
时间,在沉默中变得虚无而残忍。葵慢慢才有点动静,最后起身离开沙发,一声不响走入浴室,关上门。
室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,单调、淋漓,让人听得满心烦躁。
梦凌拿起葵喝剩的小半杯牛奶,一饮而尽,然后靠回沙发,默默望着那扇浴室门。
墨兵受伤对葵是个极大的打击,紧接冰寰的事让他勉力支撑,可现在花满溪颠覆人心的举动,会不会粉碎了他最后的意志。
葵……
阴。
无雨。轻风。
葵在大街上游游荡荡,不知不觉已来到了“格”。
正如梦凌安慰小看的话,他真的去找花满溪——自己初入社会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,告诉他这世界有多美、多真实的朋友。
然而,现在站在这扇深蓝色水晶大门前,竟突然觉得心口发凉。
虽说是朋友,但对这个人的认知,却原来贫乏到如此地步。不知道他的住处,不知道他常留足的地方,不知道他其他亲朋好友甚至是敌人,直到现在要找他,也只懂傻傻楞楞重回到“格”——这个唯一与他相识与交集的地方。
可今天来到这里,他还会在吗。
真他【///】妈鬼使神差。
葵狠狠一蹬脚,把一颗石子踢飞出去,“啪!”打落墙上,碎屑横飞。
对花满溪这个人,说不怨是假,他骗了他,从开始就瞒到底。然而,假若他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假若自己又换做他,切身处地一想,似乎又可以明白与理解……
当时,从梦姐口中听到花满溪的事,他只想笑,发狂地大笑。但涌到喉咙,却竟一个音儿也发不出来,只是觉得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满是谎言的世界里,上窜下跳,小丑一样。
小看那番经历让他感觉到,花满溪似乎有一副让人寒心的“面具”,却从来精致漂亮,真假难分。然而最憋闷是,明知道是这样,可当一听见他生死不明的消息,自己心里竟像打了上百个死结,越扯越痛,越痛越扯。这个人往日的一颦一笑,一言一语,竟在毫无理由地一点一点修补着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,让自己在念恨与姑息间踌躇不已。
不得不承认,他千般不愿这个人从此消失——至少,在他还没明白真相之前,不要消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