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重的风舔过女人悬空的脚踝,冰冷滑腻,像死亡的触手不断抚摸、勾扯着她……
“拉我上去!快!拉我上去!!!”女人声嘶力竭地喊,脚踝处一片血肉模糊,痛得几乎晕厥过去。然而求生的本能却支配着她,抛弃所有尊严与立场,疯一样叫吼。
花满溪吐掉一口泥沙,凝眉直视下方的人,“告诉我,除了对付我一个,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行动?”
“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我们只负责对付你,至于还有什么组织同时向‘死神’行动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!快拉我上去!快啊!……”
花满溪刚想开口,突然感到脚踝处一紧,他连忙回头望去。
小看?!只见那丫头正死死攥着他的脚使劲往后拉。但一个小姑娘又怎有足够的力气,又拖又拽仍然丝毫无用。可这家伙却犟得很,紧紧揽住他的脚死也不肯放手。
“小看!放手!”花满溪大吼。
要死,也得留下一个活着。
然而,那个满是雨水和泥尘的小脑袋拼命地摇。
“听话!快放手,到后面去,快!我快撑不住了!”花满溪厉喝,蹬腿要踢开她的手。
小看当场给吓呆了,从没看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,于是马上松开手,跑到后方的草丛蹲下,然而视线一刻也未离开过对方。
她明白自己完全帮不上忙,但至少要听他的话,不能让他分心。
“轰隆”!——
空上聚积已久的阴云终于被强光撕裂,豆大的雨点倾盘而下,天地瞬间一片茫茫。
女人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,头颅却依然死命昂着,“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,拉我上去!我可以反过来帮助你们!”
花满溪勾起个冰冷的笑容,“反过来帮我?卡格阿曾少给你们一箱军火,你们‘沙狼’就轰掉人家一座兵工场,现在我杀了你两个兄弟,你却说可以反过来帮我?”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?!”女人惊愕地望着花满溪,然而,对方却没半点打算回答她的意思。
或许她到死也不会想到,正是冷面男手上那把从卡格阿买回来的手枪,以及黑人嘴里哼的小调儿出卖了他们。这种枪,卡格阿只卖给过沙狼,随即因不可告人的问题被终止贩卖;而那黑人口中带着土著语言的曲调儿,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哼得这么流利、这么有味道的——花满溪回忆起来,“沙狼”里面,就有一头来自肯尼亚森林部落的“野兽”……
只见他望着下方,淡淡地说:“好了,心意已领。今天应该终止,你我,也该终止。”
拉拢不遂的女人脸色骤变,她一咬牙,“花满溪!只要我掉下去,你马上也会炸个粉身碎骨!”
那张满是雨水的脸上,洇开一个狞笑。
花满溪却依然冷淡,“谁说的。”
“你不信?那你就……”‘试’字还未出口,女人登时明白了什么,硬生生顿住。
她也是个聪明人。刹那间,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吞噬了她,女人失声惊叫:
“不!不要!——”
你已经无权选择了。花满溪像没听见似,空出的左手已抹出一根钢刺,贴在女人腕上……
冰冷的凶器一触碰到肌肤,女人更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,然而这时也只得哭喊,丢尽最后一丝尊严,“花满溪,你不是很绅士的吗?!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女人!!!”
花满溪弯起唇角,却连笑容也没施舍一个,“没错,我是个很绅士的男人,但对不起,我也是个杀人者。”
钢刺利落地戳进皮肉,然后拖割而过。暴雨中,甚至还能听到筋腱断裂的声音……鲜红色浆液从手腕处喷出,女人已经张口无声,只瞪着一双大眼,看着自己的手掌如何脱离自己的身体,被握在那个男人手里。滚烫的血,夹杂着冰冷的雨浇满了脸。身体失重,下坠,男人的身影瞬间变得很小,很小,模糊在雨里。最后,这世界留给她最清晰的,是两耳风声,和一个修罗一样的笑容……
“沙狼”身上已经提供不出更多的信息。至于那个想见自己的人,如果对方认为有执著的必要,日后定会想着法子再来‘邀请’。所以,他临时改变了计划,速战速决,抽身离开——毕竟这次自己身边,还带着个小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