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带才割到一半,车体滑动的噪声愈发激烈,巨铁竟在缓缓移动。小看突然停止动作,吸口气,毅然抬起头,“溪!你走吧!别管我,走吧!”
花满溪错愕一下,然后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,笑了笑,“我一走,这车子就真的马上掉下去了。来,小看别急,我等你。”
来,别急,我等你。
说得多么平淡,多么容易啊!……
花满溪,花满溪,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气定神闲,轻描淡写!其实你早已知道这件事情的残酷吧!更知道一开始我就是你的累赘,但到这个时候,却还可以说着“等你”的话。溪,告诉我,究竟你是天使,还是魔鬼……
小看咬紧牙,将所有情绪和疑惑都吞回肚里。低头继续全神专注地锯绳带。眼前又被泪水打得一片模糊,只隐约看到一点腥红在视线中慢慢洇开。很恶心、很狰狞,却没有痛的感觉。
手已经被刺破了,可怎么没有痛的感觉。
她甚至想过,如果车子就这样坠下去,她和他,就永远在一起了,永远……
忽然,“咔”!安全带应声断裂!
“小看真厉害!”花满溪向前倾身,拍了拍她脑袋——壹个比什么都珍贵的安抚和鼓励。“把锯子还我,来,跳下去,记着,不要抓石头,要抓住树根。”
“嗯!”
成功松脱的小看望着花满溪,不断掉眼泪。所有恐慌、委屈和高兴,全都顺着晶莹的泪珠往下流。
今天真是难为了她……
花满溪冲她竖起母指,送去个温暖、明媚的笑容。然后,才示手势鼓励她跳下去。
小看一点头,咬牙慢慢挪出去,未敢动作太大。
“咚”,双脚站稳。终于,终于离开了这辆鬼车子!她扭头冲着车里大喊:“溪!溪!我行了!你快下来啊!”
花满溪向窗外微微一笑,倾身小心拧开车门。突然,身下一震,一道劲风逼来!他马上往后仰开,可还是迟了半秒,颈上瞬间被留下三道血爪痕!猩红的血珠不断从白皙的颈脖渗出。
身下那女人得手后发出狰狞的笑声,发疯似大叫大喊、拳打脚踢,“你杀了他们!杀了他们!你也得死!!!——”
“啪”!
花满溪狠狠扇了那女人一记耳光,“你发疯也请看清状况吧!”
本来已极不稳定的车体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震荡,突然爆发一阵惊心动魄的巨响,拖着沉重的身体直直往崖下冲去!……
瞬间,花满溪纵身跃出车外,同时用那只握住女人的手使劲一扯,把女人也拖了出来。然而,生死之际,女人的右脚却被卡在变形的车门上。就这样,巨大的车身夹着尖叫的女人一起往前冲去,连花满溪也被带倒在地,一路拖行……
手——放,抑或不放。
一旦分离,炸弹在一秒之内引爆,之前所有努力便被炸得灰飞烟灭!
整辆巨铁卷起滚滚烟尘,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。女人疯一样尖叫、扭动、踢脚,花满溪却死命拽着不放。一轮牵扯,女人被锋利的车门硬生生勾下一块皮肉,竟终于挣脱出来。那辆车立即得到解脱般,飞坠入半空,直插深谷。两个大难不死的人,险险停在死亡的转折点上。
花满溪伏在崖边。
女人悬在崖外。
两只交扼的手,相连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