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,继续在边郊公路上飞驰。灰白、逶迤的水泥路一直伸向前方,绵绵无尽,似乎永不到头。然而一踏油门,仿佛转瞬便又是万仗深渊。
远空浮着一团雨云,乌青、浓重,触手不及,却让人有种无法呼吸的压抑。偶尔,轰轰隆隆几声天雷传到在密闭的车厢内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高速行驶的车子被路面什么东西硌着,跳了一下,花满溪微微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,然后瞟眼窗外,随即泛起个淡淡的冷笑。
果然,去萨丁府邸只是个幌子。
花满溪正一正坐姿,“你不觉得可惜么?”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。
除了那个黑人司机,其他人立即摒住呼吸,想着是不是跟自己对话。
“不觉得可惜么?”
花满溪微微侧头,对着女郎又说一遍。
美人错愕,“我?我可惜什么?”
花满溪只轻轻一笑,却笑得那么动人心魄,温柔无限。一张美得雌雄难辨的脸,一双刚柔并织的目光,实在让人无法抵御。女郎脸上登时有点发热,赶忙别开视线。
只见花满溪望着两人交握的手,温吞地说:“一个美丽能干的人,却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,万一我真的不听话,你不仅走不完这趟任务,连命也会赔进去。还这么年轻,值吗。”
“哼,你忘记我们都是什么人了?况且命是我自己的,你做什么紧张。”女人嗤之以鼻,扭头望着窗外,顾作无谓。
“呵,没什么,我只会在意喜欢我的人,也算多管事吧。”花满溪低眉一笑。
女郎猛回过头,杏眼圆瞪,“什么我喜欢你?胡说!”
花满溪却以反询的目光看着她,尽管迎来她更狠厉的眼神。
“呵……那么是我太敏感,看错眼了吧。”他忽然悻悻的笑,怅然地随她望向窗外。
女郎冷下脸,将某些情绪当即掩饰起来——她明白花满溪所指。刚才他亲抚那个小姑娘时,自己的反应确有些莫名其妙。其实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,到底是厌恶,还是嫉妒……
只见花满溪靠在皮椅上,眼里带着某种淡淡的情愫,似有还无,若即若去。他把目光转向她,低声问了句,“不知是否有幸,能知道小姐的名字?”
女郎和冷面男同时送去个奇异的眼神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花满溪。愕然,疑惑,戒备,各式目光离合。
见此状,花满溪也只是轻然笑过,那恰到好处的表情落到女人眼底,仿佛带着淡淡的唏嘘,“如果今天不是敌对,或许我们会有可能成为朋友,或知己吧……”
女人终于忍不住,“你这人也真奇怪,濒死关头还想交什么朋友?我们之间根本没这可能,可笑。”随之又是两声冷哼。
“可笑吗?不一定……”花满溪忽然垂首沉默。片刻不闻声音,惹得女人忍不住看去一眼。
花满溪这才缓缓抬起头,注视着她双眼,“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,贪财,亡命,在混沌中迷失自己、寻找自己,却没人向你伸出手来,没有人听你叫喊……你我,又有什么不同。”
女郎一怔,瞳光慢慢涣散,扼着花满溪的手,一寸一寸收紧。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听到她轻轻吐出两字,“若彤。”
冷面男即时皱起眉头,刚想动口,花满溪却坐起身子,背向着他,正好挡在他与女郎之间,也挡住了视线。
花满溪凝视着若彤,看得很专注,很用心。那双深邃的眼瞳忽然流动起奇异的光芒,由浅而深,炫迷之极,也夺目之极,仿佛洇开一波又一波诡谲的涟漪。女人也愣愣对视着他,整个人像陷进了这片光芒中。她知道不能再看那双眼睛,但就是无法抽离,着了魔般,失了魂似,挪不开那道已经失控的视线。当最后一缕清醒的意识消逝,脑海深处才忽然惊起那两个字,
——催眠!
可惜,已经晚了。
“若彤……”花满溪轻轻托起女郎俏丽的下巴,沉沉唤了声,忽然低头吻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