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看第二次听到拉枪的声响，马上扭过头去，看到乌亮的手枪就顶在花满溪脑后。
然而，她却只能呆呆望着，什么都做不了，也改变不了。眼泪终于滑过苍白的脸颊……
溪，你到底是谁，告诉我，究竟你是什么。难道之前一切都是我的错觉，还是你掩饰得太完美……
很害怕，也很委屈。
这时的花满溪，却不在乎脑后冰硬的枪口，也没继续说话，连姿势都没有改变，就以这种压制性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女人。五指张力一分分加剧，一分分粉碎她倔强的脸具……
他知道，她在害怕。
女人手上的力度抗衡了一会儿，终于妥协。她一咬牙，“道上悬赏，掉一个参与谋杀萨丁的人，最高可得一千万。”
“再说清楚点。”他咄咄相逼。
女人吸口气，“根据这些参与者与萨丁的关系和目的不同，每一个能干掉他们的人，都可获得五百到一千万美元赏金，身份不限，人数不限，只要提供证材，见尸即付！直到铲除干净为止！”
感觉到手上的力度稍微放轻，女郎立即恶狠狠靠回座椅，刚才那满脸惊恐已被懊恼与不甘掩上。
花满溪沉默片刻，叹息道：“萨丁当初要玩那种危险游戏，就该明白规则，就应坦然接受一切游戏的结果。现在这种铺张的报复，倒真惹人口实。”
没有人，连仅作为执行工具的杀手【和谐】组织也要报复。
女人却冷哼一声，蔑笑，“我还以为你很聪明。萨丁这是在为自己的后人铺路，大肆鸣警钟——‘顺我者昌，亡我者，你也要给我陪葬。这是我，也是我所有后人的行事宗旨’。”顿一顿，又道：“所以花满溪，‘死神’接下了这桩买卖，是你们不走运。”
“哦……”花满溪恍然大悟似，笑了笑，靠回座椅。一抹阴寒的笑意，却凝在唇边。
他相信这个信息，以萨丁现今的身家和地位，无需耍那些下三流的哄抬把戏。确实是不走运呢，遇上一个不讲游戏规则的家伙。要命是，还是个财大气粗、残忍无理的狂徒。
不过说得也对。在这道上混，确实要“以暴制暴、以恶还恶”，这样才能活长久一些。所以萨丁如是；他，花满溪，也该如是……
这女人此行的任务，显然不是简单地杀了“花满溪”，而是还要把他带到一个地方，这样才能得到约定的报酬。只可惜，她还是欠了点火候，刚才流露出来的恐惧和执著，已经当场出卖了她——对死亡的恐惧，对金钱的执著。
这道上混的人，你可以热爱生命、可以热爱金钱，但，绝对不能在对手面前流露出来，因为这些随时都会成为你致命的破绽。例如……现在你用我的死亡来威胁我；那么同理，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死亡，反制你。
因为，你放不开。
花满溪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唇边那抹冷笑，更深。
“要见我的是什么人？”他发问，仿佛漫不经心。
女郎看一眼他，“萨丁身边的人。”
花满溪动嘴还想说些什么，却被她一个手势打住，“别再问我那人是谁，我只是根据协定，在杀你之前把带你过去，其他事我不知道，如果你还是不信，那么就放手吧，算我们倒霉，反正我赚不了你这条命的钱，别人还能从‘死神’身上赚回来。”
说罢，女郎晦气地别开脸，一副你爱怎样就怎样我已经无话可说也无能为力的姿态。
花满溪眉梢轻轻一动，望向窗外也没再说话。
……
两旁破碎的风景，继续从玻璃窗擦过，纷纷扰扰，零乱不堪。花满溪皱起眉头。
「反正我赚不了你这条命的钱，别人还能从‘死神’身上赚回来。」
可恶，到底其他人现在是否安全，会不会像自己一样。
李槿睿，自有她家老头子庇护，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得手。雅如果还留在新加坡，自然也在九虫的势力圈之下，暂时还能缓一缓，那么说，现在就只有冰寰……
花满溪闭目不语，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靠在座椅上。
车厢再次陷入让人窒息的寂静。形形式式，各种思绪兀自扩散，流转，不可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