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车子已从繁嚣的市中驶往郊外,两旁景致从密楼人海,渐渐变成疏落的砖屋,和成片田野。
黑人司机还是那副悠然的表情和手势,但整辆车已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起来。形形绰绰、斑驳破碎的风景往身后飞泻而去,只让人觉得离身后那个熟悉的地方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……
突然,冷面男又掏出手枪顶在小看椅背,硬梆梆说:“手机。”
“啊?”
“手机!拿来!”男人不耐。
“给他。”花满溪见着小看一脸迷糊,便提醒一句。
已经被端到在枪口上,还能怎样。于是丫头在包里掏了半天,才颤颤抖抖掏出那台粉橙色手机……
冷面男一把夺过来,接着转身,三两下在花满溪腰间也搜出他的手机。
车窗玻璃被摇下一道缝,烈风瞬即贯入车内,发出呜呜的响声。只见冷脸男人大掌一挥,两部手机同时脱飞出去,承着窗外强劲的气流,瞬间重重砸落到地面……然而车速太快,连粉身碎骨的模样和声音也捕捉不到。
小看登时就呆住了。从突然出现的枪口,到现在尸骨无存的手机,危险的气息在她身周已越来越浓烈,像有什么扼着她咽喉,让她无法出声,也无法呼吸。
冷面男完成这套动作,收起枪,继续铁塔一样杵在花满溪身侧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花满溪倒是摇摇头,也不知是不舍那台手机,还是耻笑男人的做法。然后抬起美人的手,竟细细端详起来,就像把玩着一件艺术品,只是唇边有抹淡淡的蔑笑,“既然这么紧张它爆炸,又何必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呢。”言语直指女人刚才的那幕惊慌失态。
爆、爆炸?!小看的心脏又被重重一击,立即捂住嘴巴。那么说,他们手里的是、是……
只见女郎将手按下,冷冷硬硬的道:“用什么方法你别管,老实跟着我们去就是。”
“是么?但你现在扼的,不仅是我的手,也是我的命啊,怎能叫我别管呢?”花满溪侃笑。
女郎白去一眼,没打算回应,眼里只有你是押犯还嚣张什么的讥讽。
看她这副冷淡模样,花满溪却没继续沉默。他换了个坐姿,用着如同闲话家常的口吻道:“既然小姐不喜欢聊天,那么我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吧,到达目的地后,我是不是一样会死?”
“是。”毫不含糊。
在前座的小看死死捂住嘴巴,眼圈越来越红……
花满溪却蹙眉,一笑:“那我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跟你走呢?”
“因为你只有这样,她才不会死。”女郎扬起尖尖的下巴,朝副驾座抬了抬。
“哦……”花满溪领悟似,点点头,唇角弯起一弧。
小看就坐在前面,背对着他们一声都不敢哼。但他们说的每一句对话、每一个字都深深刺进她耳里,刺到心上。
事情,来得猝不及防,也发生得扑朔迷离。她似懂非懂,惊惶失措,但可以肯定的是,自己和花满溪都被绑架了;不老实的话会死;到达目的地之后,花满溪也会死!
为什么今天会坐上这辆车,为什么自己一无所知,却成了别人枪耙子……他们究竟是什么人,究竟发生着什么事,为什么花满溪跟这些人纠缠不清似,而最可怖的,他竟从容自若、丝毫未惊!……谁来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……谁告诉我啊!疯了,都疯了!
小姑娘慢慢抱起头。
呜……好想回家……
前方,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声,花满溪却像听而不闻,依然望着女郎,“除了这些,还其他可以告诉我吗?”
女郎别开脸,双唇紧闭,冷硬得很。
“是跟萨丁有关吧。”花满溪自言自语似念了句,忽然,又抬起那只相握的手,“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说,我又有什么必要配合。反正迟早一死,倒不如就地解决,起码现在还有四个相陪,也不寂寞。”
“哼,”女郎冷冷地笑,笑得轻蔑,“那就试试吧,如果你真那么潇洒。”
除了我们,这里还有你的朋友,和你这条命!
花满溪听着,忽然往前倾身,深深注视着她。女郎当场一怔,看到他的眼里不再调侃无谓,而是冷得冰晶一样!只听他逐字逐句道:
“既然你能说出‘死神’,既然你选择这种方法对付我,那么你就该明白我的身份,也该明白我究竟敢不敢做。还有,别高估了我和她的关系。”
话毕,五指一张!
女郎大惊,赶忙抽出另一只手把两人的拳头死死合紧,“你!!!……”
冷面男也登时紧张起来,抽出佩枪,拉开枪栓顶在花满溪脑后。情急之下,竟忘记这做法对一个主动求死的人又能起什么作用。
车内气氛再次凝窒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