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当场解决,梦凌如释重负,起身便牵队回家。葵也履行他的承诺,走到菲儿跟前伸出手。
菲儿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,却没什么反应。忽然呶呶嘴,别过脸去大喊:“冰寰!——”
空洞的长廊激起阵阵回音。冰寰插着裤袋才走几步,回头停下。
“冰寰背我!”姑娘扯大嗓儿,还向冰寰伸出一只手来。
葵当即愣在那儿不知反应。
冰寰撇撇嘴懒得理睬,回头正想下楼,忽然被身后梦凌极负压迫力的声音叫住:
“今晚就你送她吧,冰寰。”
菲儿这次受伤最大的责任是你,你不是傻子,其实你自己早就明白。
冰寰站在梯口沉默两秒,什么也没说,但真的转身,向菲儿走去。
他是冷漠孤僻,但不是蛮不讲理。
这么一来,葵少就被更尴尬地晾在一边。说不气是假,说无奈更真,只得冲着梦凌挑了个眉:呐,该干的你老弟已经干了,是人家让我省了的。
唉……老姐心底一声叹息。
出了医院大门,寒凉的夜风迎脸吹来。小看当即打了个喷嚏,菲儿也在冰寰背上哆嗦一下。
葵和小看先行回去,梦凌和冰寰送菲儿回家。分道扬镳之处,葵脱下外套丢给老姐。
当然,要添衣的不是梦凌。
……
菲儿家距葵的家不到三十分钟车程,晚上召来一辆出租车,更省下近半的时间。只是车辆不能直抵家门,还需十分钟步行穿越小区。这时,梦凌就在前面领路,冰寰背着菲儿在后面走。
夜风拂来,夹杂着夜里凉凉的青草芳香。就算披着葵的外套,菲儿还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,很自然往冰寰背上靠了靠,嗯?才发现原来这家伙的体温低得很。
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然而趴在这个怪人背上,却有种既陌生又新鲜的感觉。
以前自己摔伤蹄子,也是这样趴在葵身上的,还可以撒娇、大声嚷嚷,甚至恐吓那家伙给自己弄些好吃的。但现在却什么也不敢做,只缩在冰寰背上一动不动,望着那头清爽的短发在夜风里不断跳动。这家伙身板子那么瘦,可背着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很稳、很轻,甚至……很谨慎。
小姑娘歪着脑袋,忽然觉得这家伙很像一只野猫,冷漠、高傲、独行独断,不喜生人,狠起来可以抓得人鲜血淋淋。他能与葵打成平手,肯定受过什么训练,只是一直像个迷团那样未曾打开……
一想到与葵斗殴,菲儿心里当即不是滋味。于是把脑袋凑到冰寰耳边,“冰寰,以后别再跟葵打架了……”
然而,漆黑里就只有前方梦凌的脚步声。
没见冰寰有什么反应,姑娘吸了吸发凉的鼻子,又说:“葵学拳的这几年,有事没事就爱找人动手动脚。别人就不管了,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哪个受伤……”
“他在哪里学的?”小子忽然冷冷问。
“啊……他武术导师叫墨兵,我们都管他墨大,人好好的,武功也不错,跟葵熟得很。你……冰寰看着也很厉害啊,你又在哪儿学的?”
四周,再次安静下来。
这问题冰寰当然不会理搭,即便要说,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他老师是谁?
不知道。
在他成长的那几年什么都学,枪法、搏击、医术、物理等等,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陌生人来驯教他们。对,是“驯教”,当他们畜牲一样训练。他一直不知道他们是谁,他们也不会说——除非自愿,否则谁都不想在杀手【和谐】组织留下太多的痕迹。
那段日子,授受双方不存感情,只是完成任务一样,达成彼此最赤【和谐】裸裸的目的——
师者,成功培育出一批雏生杀手,他们会获得丰厚酬劳,还能享受组织提供的一次“免费服务”。
徒者,只有熬过非人的训练,战胜失败与懦弱、道德和人性,才能活下来,占一席生息之地。
在杀手育成理念里,“淘汰”的含意不是“输”,而是“死”——没有以后,也不得翻身。因为当你考核失败,即使能活下来,也会被组织铲除,就像从没在世界存在过一样。因为这些失败的棋子,或会成为暴露组织的隐患,他们没有继续存在的权利。
感谢撒旦护佑。存活下来的人,终于在黑暗里成长为“鬼”。
于冰寰来说,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只是“不想死”,仅此而已,没什么深重的信念、宏大的理想,从小到大,都依本能而活。
但他知道姐姐不同。雅之所走到现在、且对李家不离不弃,全因一道信念——“不能让冰寰死”。只有自己生存才能保护他,双亲已经遗弃了他,所以她不能放弃。
就这样,他俩和剩余不足一成的人站在密室里,接受成为职业杀手的洗礼和加冕。
——忘掉你的老师,忘掉你的亲朋,忘掉训练中被你杀死的同伴,和你所有的昨日……
冰寰一声不响,只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