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寰以兽类一样的速度恢复。
重了八斤。
站在小看的坐地电子称上,少年表情郁闷。
作为一名杀手,必须绝对掌握自己的身体数据,还要精准控制在一定数值之内,因为危急关头决不容你再去慢慢猜度——能不能跃过这道沟壑,可不可穿越这根管道。生或死,只于一秒,靠的是信心和把握,而非侥幸和运气。
把湿漉漉的毛巾往旁边一丢,冰寰走出浴室回到客厅,四仰八叉陷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发呆。(思考减肥?)
嗖!——
空气突然尖锐扭曲起来,少年本能地抄手,接住。
一罐可乐落入手中。
他斜斜往那边睨一眼,看见葵也捏住一罐,靠在门上望着自己冷笑。
冰寰没说什么,也没打开瓶盖,只是攥着那罐凉凉的东西,继续仰天发呆。这家伙突然发现,这种好吃懒做的生活好像还真他【和谐】妈不错。
葵仰头灌口可乐,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“嗨,你哪读书的。”
“没读。”把罐子搁到额上。
“在哪工作。”
“现在没做。”闭上眼睛。
哼,闲人。
葵少又灌了一口,“喂,你这身手哪来的。”
没应话。
“身上的伤疤呢?”带着深意瞟他一眼。
依然没应话。
“……”
葵终于一仰头,全部喝光,“啪”把罐子拍到桌上,“老子不管你哪区哪道哪帮哪派哪社团的,也不管你有人没,有多少,反正现在就告诉你,老子他【和谐】妈也不是喝奶吃素的,所以老子可以欣赏你的嚣张!不过……”挑起下巴,“是在你赢了我之后。”
冰寰唇角一勾,似笑非笑。
葵也没管他,继续说:“我们这里没闲人,想必你也不屑做蛀米病虫,所以之后每顿饭的洗刷工作都得由你负责!”
“好。”
只有付出体力才有饭吃,这道理冰寰从小就明白。
呃,本来还准备用武力解决的问题,就这么解决了。葵一下子没话说,把那瘪扁的空罐子丢进垃圾桶,起身,“打会儿球。”
反正现在这家伙气息好得很,轮椅一周前就丢了,用不着自己再当什么狗屁保姆。
葵背上背包,推开门,忽然停下来回过头,“其实,我觉得你不像混混。”
冰寰睁开眼,沉默了一秒。“你也不像。”
不约而同地,两少年会心一笑。
屋里静悄悄,连瓶里花瓣掷落桌上,也似乎碰出了声响。冰寰一直仰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
他不是在发愣,而是揣测雅没有回复他邮件的原因——自从醒来之后他就亲手给她写信。他不是言多的人,基本两三天一封,每封不超三五行字,而她的回答也很简短,两人之间有种不需言表的默契。然而,最近一封却一直未见回复。
那边,就真这么忙吗……
屋内越来越安静,竟让人有点浮燥。“啪啦”拉开拉环,终于灌了口可乐。
冰寰有点郁闷。对于安静,以前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只是最近泡在一种“家”的微妙气氛里。当安静下来,竟会莫名地掂记起自己的亲人。
有“家”的人,都是这样子的么……
冰寰甩甩脑袋,发现自己开小差了,现在该是识时辨势的时候。
那个叫做梦凌的人,满身老是排放“俺是你老姐”的气场,和雅完全不同,但和李槿睿也不同,她用自己独特的“凶悍”去保护自己的弟妹。就算你再不爽,也能在那堆变味的话儿里听到弦外的关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