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晚,冰寰都没有睡,靠在黑暗里想了一夜。其实他不是个喜欢想东西的人,做人何不干脆些,想太多反而只会陷入旋涡。可这夜,是一场经历之后的沉淀,漫天思绪早已离脱了自己的操控。而其中,萦绕脑海最多的一个问题是——
如果这次自己真的死了,雅会怎样。
白天终于到来。
冰寰侧首望着窗外的阳光,很安静,很专注。仿佛很久没像这样清晰地看过阳光了,依旧将一切照得那么明亮,通透……
“嘭”,房门毫无先兆地被推开,风从门窗贯入,撩起了他的短发。
冰寰望过去,门口站着个抱臂的少年,和自己一样,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对方。
“醒了?”那人先开口。
“谁。”
“葵。”
冰寰冷冷看着他,没任何表情。
葵勾勾嘴角,“告诉你,别想对我家人干些什么。”
“你也别让我觉得你讨厌。”冰寰亦不让步。
“讨厌我?!”葵很不爽地拔高声调,“你知道自己在这是干什么的吗?!”
冰寰看着他,依然没表情。葵不屑地一笑,往床边走去。
今早刚睁开眼,连哈欠还没打完就给老姐一把拽了下床。以经济制裁、人生限制和苦力劳改等手段打压一番,害他不得不把昨天这家伙醒来的事和盘托出。
他感觉老姐大抵察出什么状况了,于是很紧张地问梦凌有没有事。梦凌只白了他一眼,没好语气地说,冰寰昨晚醒来,比你那次要醒得清醒。
当他还在琢磨着老姐这句话,梦凌又意味深长地叹口气,对他说,病人的脾气难免差些,这段时间就依着他吧,他是雅的弟弟,我们必须照顾好,能忍则忍,不要交恶……
不要交恶?
葵心里凉凉地笑,走到床边,扬起下巴,“能走不?”
没应话。
葵懒得理他,一把拽过旁边的轮椅,“我知道你昨晚醒过。希望你像个男人,别对我家人做什么过分的事。因为你有病,所以我暂时不计较,但你得清楚,你是在我们这里养病,说好听点是个客人,说难听点就只是个寄宿的,懂不?好,起来吃早饭。”
葵说完,等着他反应。可干站了几秒,那家伙仍不说话,也没挪动的意思,于是葵少“啪”一拍床沿,“告诉你!全部早餐都是老子俺弄的!如果你怕毒死你就继续躺床上做废物去吧!”
说完,收工,转身。
这时,冰寰斜斜看他一眼,突然支撑起身体,一跃下床便站了起来!
双脚好久没触碰过地面,地板的冰冷迅速从脚心渗向全身,麻木感和无力感一下子就清晰起来,他晃了晃,稳住。然而就这么站着,却没法挪动。
使不出半分力。冰寰咬咬牙,尝试迈出一步,可摇摇晃晃,又要往床上跌去。
葵眼快,一手将他扶住,然后很利索地把这家伙摁到轮椅上:
“麻烦你好了才给老子呈能吧,别在这丢脸。”
然后也不管人家脸上什么表情,一转身便把小子推出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