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,微波炉内的灯幽幽亮着——梦凌正在加热白天的清米粥。
一边搅拌,一边郁闷……贤良淑德的雅咋有这么个诡异阴沉的弟弟?怎么看怎么崎岖怪诞,幸好咱家葵少就正常多了……一想到葵少,梦凌就皱了皱眉头,想起晚上这小子的反常。
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,甚至没惊动起屋里的任何人。梦凌想了想,也暂时不打算去惊动,她要知道的事,不急于一时。而且她就不相信,一个在自家养病的病人还能把自己怎么样!
噗噗噗……粥锅里沸起了洁白的米花……
热腾腾的白粥,承在一个白瓷碗里,被端到冰寰床边。
看着少年吃得欢快又温顺,仿佛刚才那惊骇一幕只是晃眼的错觉。
趁这空档,梦凌挪去检查那盏坏了的壁灯……
拧开灯罩,诶?灯泡竟没了?!
梦凌挠挠脑袋,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。抬起头,看见冰寰已经吃完,正用袖子擦着嘴巴。她皱皱眉头,走过去,保持着距离。“还要不?”
摇头。
“那你再歇一会儿吧。”
“不,睡太多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看电视?”
“你出去。”
什、什么?!没大没小没主没客!梦凌唰的拉长一张臭脸,可转念想想刚才的刺激,马上又把情绪压下去,没好脸色地低身收拾碗筷……
诶?台灯下,竟然就放着那个丢失的灯泡?!这种长管灯泡她认得,只是现在已被打碎,参错不齐的边缘在灯下泛着冷光。这根锋利得如同匕首的灯泡,就放在冰寰伸手可及的地方……
登时,梦凌浑身又渗出一重冷汗。
当夜,梦凌立即给雅和晴天各发了一封电邮:
冰寰,醒了。
梦凌退出去后,冰寰关掉了所有灯,重新把自己藏进黑暗里。
在一个全新的环境,与漆黑溶为一体是最好的伪装。那个被处理过的灯泡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姐告诉他,这是他可以养病的地方。他相信,但同时也告诉自己,仍须迅速好起来——缺失行动力的杀手,没资格活着。
深夜,一切都被黑色吞没,只有少年那双眼,幽幽闪着若隐若现的寒光。
从遇害到现在,没见过姐一面,没对上一句清晰的话。在从录音里,他听到了她疲惫而宠溺的声音。想必,她很想知道弟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,只可惜,此刻自己却在大洋彼岸。
轻巧的mp3合拢在掌心,慢慢收紧。脑海里纷扰的片段,被黑色的夜映衬得愈发清晰……
那一晚,潜入萨丁府邸,用断掌打开密室之门。里头就只有一个正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的家伙。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持枪少年,登时煞白了脸。然而大难临头,那厮十只指头仍在键盘不停敲击着。
少年举起枪,血和脑浆溅到灰白的屏幕和键盘上。
没办法,阿尔特枪支的破杀力太强,他很难让他死得干净点。少年转身,跃出密室。
刚出门口,就听到“嘶嘶”的声响,轻细绵密历久不息,再凝神分辨,竟然充满了整个空间!一股剌烈的气味立即冲进鼻腔,贯穿咽喉直抵肺部,登时,整个胸腔像火烧一样,视线也乍然模糊一下。
毒气,让生物无从遁藏的毒气,无影无形,却铺天而至!
四方八面开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冰寰迅速闪进一处遮蔽物,可还没看清来人,迎面就是一串暴雨似的子弹!砰砰砰砰!——轮翻巨响,两米外整面钢墙瞬间火花四溅,陷下一大片狰狞的弹痕。
火花硝烟中,对方所有人都戴了防毒面罩,个个身形矫健荷枪实弹。确数未知,但大有不断增加的趋势。冰寰就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,左冲右突,利用随身的烟雾弹不断掩护、破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