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溪淡淡一笑,抬起左手,脱下一个银色指环,然后向梦凌张开五指:“我要纹上‘戒环’。”
戒纹?
梦凌原本柔和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,更有掩不住的兴奋。
她望一眼桌上那只银指环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,“这样的色料我有,但刺了‘戒纹’,以后这些金属饰物就不能再随意佩戴了。”
花满溪却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,“Ok,这戒指我早就想不想戴了,以后都不想。戒纹的图案你给我选定就好。”
梦凌听着,不禁又看一眼那指环。花纹精致大气,泛着柔和悦目的金属光泽。她不知道这句话包含什么意思,但只要顾客决定清楚就好。于是微微一笑:
“好的,花先生,请上二楼。”
二楼依然播着音乐,纯美的萨克斯风悠悠流转于四壁,似有还无。
注入麻醉药后六分钟,手上的知觉渐渐退去,耳边只有纹身机嗡嗡的电流声融会在背景乐中。
过程并不痛,甚至没什么感觉,就像欣赏别人在雕琢一件艺术品,而那件艺术品恰好是“自己的手”而已。看着机针不断高频跳动,然后在自己指间生出流云般的花纹,这种感觉非常奇妙。
梦凌给他刺的是镂空旋花,一种迂回盘绕、没有始终的花纹。从食指一绕至小指,就像戴了四个戒环,颜色却只有一种:黑,从白皙皮肤中跳脱而出,精致凌厉。梦凌很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,淡淡笑着。
他的手指很修长、匀称,不似男性那么指骨分明,又不似女性那么柔软圆润。也是这种手指,纹上这种戒环才好看。
而给他所选的是不具特殊含义的图案。因为考虑到职业原故,这种纯净、百搭的图案才最适合“千面百变”的他。
看样子,花满溪也挺满意的,张开五指端详,唇边笑意朦胧。
靠墙是个很大的梨木壁柜,上面镶嵌着许多块不规则的镜面,抛光与磨砂随意交错,非常雅致。梦凌走到壁柜前,打开其中一面镜。
原来每面镜子都是一扇储物格的门,分别存放纹身用的染料、药剂、刺针等工具,无需标签,仅凭每面镜子交错的规律,梦凌就能熟记每一格内容。
打开其中一扇,梦凌取下一个药瓶回到座位,示意花满溪张开手指,然后在刚刺上花纹的地方轻轻涂上一层透明药膏,再取出个专用的黑色露指手套,小心套上,看上去居然颇为帅气。
“麻药一小时后就褪祛,但四小时后才能揭掉护套,用温水洗净药膏。记住,绝对不能碰肥皂。药膏每天涂换两次,直到红肿全部消褪为止。还有,就算发痒也不要乱挠!不过这不是多大的创口,所以也无需特别忌口,但烟酒和辣的东西还是少碰点吧……”
梦凌一边低头捣弄,一边细碎地叮呤。花满溪靠在绒椅上静静的听,脸上染着淡淡笑意。
两人距离很近,他看不到梦凌的脸,只看到一头清爽的短发在眼前晃动,似乎隐约还有淡淡的蔷薇香拂过。
忽然间,花满溪发现自己很享受这一刻。温柔细致的触抚和唠叨,带着绵绵的宠溺和关怀,很朴实,很真挚。想一想,在自己的双重世界里,这些东西都不曾存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