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嘭嘭!——
拳头虎虎生风,招招向沙袋上招呼,可怜那红革大沙袋被揍得凹了又凸,凸了又凹,终于受不住少年丧心病狂的虐待,惨叫一声崩开道大大的口子,连灰白的内脏也吐了出来。
“呀呀呀我的葵少,悠着点啊!你大少爷来学拳之后我所有器材寿命全线打折咧!”
靠在门口的男人,往沙袋旁的葵抛出一支纯水,边说边向他走去。
葵抬手接住水瓶,臭着一张俊脸,不想搭理。“啪”,拧开瓶盖仰头就灌。
走来的男人,寸板头,五官凌厉得如同刀削,只可惜原本英气凛凛的脸,活生生就给那堆不正经的笑容毁掉了。一米八余的身材健硕匀称,却走步无声,暗自散发着一股武者沉厚的气息。
全没在乎葵那张臭脸,男人笑得大大咧咧,“今天这么卖力?想提早出关?”
“切,我可是付费的,没到课程结束甭想赶我走,老子跟你没完。”葵仰头喝光最后一口,一手把瓶子捏扁,“墨大,我们来一局吧。”
才说完最后一字,拳头已扼着水瓶呼啸而去!
“啊?!”刚拧开瓶盖未及啖一口的男人赶忙起手迎挡!
“嘭!”寸劲相触,瓶里的水四下飞溅,顿时浇了两人满头满身——宣告,格斗开始!
疾影交错拳掌生风。少年路路急攻,咄咄相逼;男人招招分拆,步步为营。少年凌厉,男人沉狠。练武室内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,高低错落满布各式器材,殴斗的两人俨如入了丛林的狼豹,跳跃翻腾,不断咆哮撕噬。
而他们手中的武器,却只有一种——拳,且招招相仿,只是火候之殊而已。
这就是墨拳。一套以“灵”、“狠”为精粹的外家拳法。
以“灵”为基,以“狠”为魂,以“拳”为器,以“墨”为名,全由武者自身的资质与悟性,达到各异的修为。经过几百年演化传承,落到墨兵手上已是二十七代了,而到他手里,更被揉进了诸多流派的元素,重新铸造。
少林拳朴实刚健,洪家拳坚攻严守,泰拳则凶狠刚烈,以及截拳道快准凌厉,还有现代散打的自由多变。百家武术,百种精神,却在这一代的墨拳中都能寻得一影,一同被锤进了墨拳之“魂”。
总而言之:说好听点、骄傲些,就是融会百家武术精粹,把祖传之学发扬光大,青出于蓝;说难听点、实际些,就是掺七混八,把祖传之学进化到面目全非,恐吓列祖列宗的地步。
……
拳来腿往三十六招一零九式,男人使出大环手,制住对方往要害劈来的手刀,紧接一个冲摔,“啪!”将少年脸朝下死死扣在地板上。
“嗨,小子,今天心情不爽么?”男人喘着气,汗水滑过眉角、下巴滴到少年背上,脸上却依旧堆满笑容。
葵趴在地上,同样扯着粗气,头发和衣衫已全被打湿,双眼却亮如星斗。蹭两蹭,动弹不得,索性就趴着不动了,从鼻孔里哼出个“嗯”字。
“呵,怎么呢?少年心事?”男松开钳制,揉了揉少年发顶,带点宠溺。
葵爬起来坐在地上,扯起衣服擦汗水,“不,晴天姐病了。”
“哦?失恋?”
葵白去一眼,“可能遇杀手了。”
男人猛的瞪大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,“她、她人没事吧?!”
少年神色有些阴沉,“目标不是她,倒是被吓病了。”顿一顿,忽然问:“墨大,你见过杀手么?就这么近,砰!干掉一个人,死人的血溅到你脸上。可恶,太没王法了。”边说,边比划。
墨兵沉默一下,随手拽来散落地上的汗巾,递去过,“葵,这世界还有很多阴暗的角落你没见过,更没碰过,所以你该觉得幸福。”
“切,好像你见过很多似的,说来听听。”
“啊?!这个……葵大小爷不看小说的么?”男人夸张的扯了扯眉毛,老不正经的笑容又堆满了脸,某些情绪同时也被掩盖。
“啾。”葵懒得理这家伙,用汗巾胡乱蹭了蹭头发,一跃而起,回家去。
“喂喂!”男人立马把他喊停,“这事说不定还有后续危机哦!要不跟我学套‘墨拳终极十重手’以防万一?”双眼放光、使劲放光!
“多少钱?”干脆的。
“一千八!”
“走了。”
“八折!”
“Bye。”
“六折!”
穿鞋子。
“唉!好吧!四折!附带照顾我妹妹一个月!”咬得牙板子出血。
“成交。”葵回过头:“你妹妹?”
“哦,是是,小婕在西街打工,她那个妖怪老板每天都很晚放人,过几天K城有个武术交流会,我得去一个月,拜托你们照顾晚上那顿饭就可以!”
某主厨男低头掐算。还不是自己干?于是冷冷的:
“三折。”甩门走人。
男人倒地喷血。
冷月已爬上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