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余疯子估计的一样,楚鱼儿学剑进步奇快。
疯魔剑法招式既然随心,余疯子教法也不同一般。他先给楚鱼儿讲解行剑之理,再陪楚鱼儿对练,让他把这剑理融汇到攻守之中。天下武学,很多都讲究先练内气,后练招式。练气就知阴阳变化,剑招精妙与否,也在于是否合乎变化。楚鱼儿练气已到化用外气的地步,一法通则百法通,学起来自然快。何况,余疯子所教尽是剑理,本身就是自然行剑的道理。这就好象游泳一样,你熟知了水性,身子一动,就能浮出水面,完全不必拘泥狗爬还是仰泳那些姿势。
甚至可以创出新意来。
楚鱼儿与余疯子对练,开始时还有几分‘蒙童十五剑’招式的影子,那是因为他还有滞碍,余疯子应手化解,毫不费力;渐渐楚鱼儿只剩无心劈刺,这是融通了剑理的招法,余疯子要应对,可需费些心思了。而且楚鱼儿内力之强,随着招法圆润,更加凸显,到后来余疯子不得不全神应对。
“你这不是疯魔剑,毫无疯劲,这么好的剑法,被你练糟蹋了。唉,不过话说回来……,”余疯子叹息道:
“不喝个半醉,还真不易对付。”
余疯子喝个半醉,功力最强。喝个全醉,就只有说的了。他把几百年记忆中没头没尾的旧事,和着一壶壶酒水,讲给楚鱼儿听,大多是喝酒打架之类的豪迈壮举。一次,讲到了天峡关与百斩堂的一战。
“百斩堂,叶叔叔说过,杀死我爹的俑人,就极有可能出自百斩堂。”楚鱼儿想起了父亲的死,血仇未报!
“你要找他们报仇,可不容易。我四年前身子毁了,就是拜他们大堂主所赐。”余疯子道:
“而且,你招式中缺少杀意,临阵威力大减。”
接下来的对练,楚鱼儿剑气中杀意大增。余疯子酒醉八成,起初剑法散漫,被楚鱼儿逼得手忙脚乱。近身快剑流,唯攻不擅守,被楚鱼儿抢占了攻势,余疯子几百年的功力也难招架。楚鱼儿此时的剑法,倒真有了几分疯劲,虽然手中只有竹枝,使出来的剑法却风雷滚滚。
余疯子酒先醒了一半,知道他心生魔障,如此下去,必有一人受伤或者丧命。几次喝止,楚鱼儿恍若未闻,他那一双失明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咬出血来,这是要拼命啊!
好在楚鱼儿气势强劲,但招法纷乱,衔接无度。余疯子瞅准了一个机会,抛了手中竹条,双掌一合,正是伏虎拳中一招‘猴王见礼’,把楚鱼儿的剑牢牢夹住。余疯子只盼止住他无休的剑势,能让楚鱼儿收了心神。楚鱼儿连夺两次,余疯子哪敢放手,他知楚鱼儿内力强劲,只把全身内力运在双掌之上。
楚鱼儿把竹枝一撒,运动手指,点向余疯子胸口七处穴道,正是早先在藏书室中拳无敌所用的那招‘北斗七星’。他那日用对阵拳无敌之时,只使出了半招,今日竟然凭记忆补齐,无意之中使出来,比之拳无敌所发,更是凌厉。
余疯子大惊,他手在外门,不及回救。急忙将经脉逆转,穴道随之移位。被楚鱼儿手指戳中之处,依然剧痛难当。他身子摔出去之时,楚鱼儿已经清醒了,大口的喘着气,回想自己刚才所为,梦中一般。
“前辈,抱歉,我刚才不知如何,心神失控,也许是想起了爹爹的死。”楚鱼儿抹了抹嘴上的血。
余疯子早已起身,他解开自己的衣襟,胸间皮肤上七处淤青。近身流剑手贴身格斗,身体横练如钢,轻易刀剑难伤,楚鱼儿这失心之时发力远超平时十倍,让余疯子暗暗心惊。
“也许是这最近剑练得太多,先缓几日吧。”余疯子提了酒壶,自到石上躺着喝酒,整个午后沉默不语,楚鱼儿也不敢再言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阳丘以东八百里,绵山山麓,两条巨大山岭环抱之间,坐落着一个小村子。三年前,这里还是密林幽深,罕无人至。自从严关勇带领阳丘的村民迁居至此,沿着溪流水系,开垦出千亩良田。俨然世外桃源。为了纪念这次伟大的迁徙,村子起名叫新阳。新阳远离官道,只有一条生僻小路连接至阳丘,村民自给自足,除了铁器盐巴,对外也无需求。
此时,阳丘连同以北千里,已然被豪族攻陷。陶勇军覆灭后,棺城势力衰微。自从饕餮作乱,大量城中百姓出逃,外面的世界不再神秘。引得更多的人出走,他们占据了官道左右,建村立寨,开辟新荒,棺城体制岌岌可危。
一年前,田舍君的门客代替了陶勇军,维持棺城以外秩序。可正如田舍君预料的一样,那些门客,出得城来,便纷纷失了约束,自立门户者比比皆是,或与南方勾结,监守自盗。在官道一线,很快形成了十一个新的城镇。这十一新城,表面上拥棺城为主,实际上各自为政,就近强迫那些小的村子效忠,划分势力范围。平日组织乡勇,锻冶武器,守土之余,依势攻伐。一时之间,中州大陆刀兵四起,到处是奴役和杀戮,水深火热。
内忧引来外患。罗兰商队撤出了棺城驿站,改为与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