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。他脚步凌乱,似乎全无章法,如疯汉打架,气势却是绝顶。楚鱼儿凭着气场旁观,见这剑法虽然姿势不甚优美,但攻势凌厉,知道确实不俗。
近身快剑流,寻常剑仙多不屑用之。盖因御剑飞仙,杀敌百丈开外,斗剑者剑气绞杀,自身远处。双方比拼的是内力强弱,攻守平衡。是以自身长板击对方长板。近身快剑流,注重身法速度,杀伤范围虽小,却可以抓住对方防御空档,瞬间攻击数百次,往往胜负只在一念之间。是以自身长板击对方短板。以余疯子的功力,创一门御剑之法毫无难处,但依他的性格,飞仙流就未免显得太文静了。
余疯子演到畅快处,哈哈大笑,突然剑尖一抖,在青石上刺出十几个洞来。他翻身后跳,拿起酒葫芦畅饮。那竹片就留在青石之内,兀自晃动。
“小兄弟,我这剑法怎样?唉,你学去如何?”
“威力确实惊人。前辈,你出剑太快,我根本看不清楚套路。”
“套路不重要,疯魔剑以气势夺人,着落在一个疯字上。碰到对手,你只要想自己是一只疯物,管他什么套路,就斩他娘的!”
楚鱼儿尚未开口,旁边有人一声叹息:
“余师叔,您几百年的修为,凝缩成无招无式的剑意,教给后学小辈,他哪里能学得了呢。”叶秋禾踱出树林,远远说道。
“叶世侄,他内功修为不错,自然领悟得了。以他的修为,学了我这剑法。还考什么一淘,干脆直接参加大比。”
叶秋禾一句‘胡闹’强忍住没出口,换成:
“这,这能行么?!”
“必须行!没有力量,谁肯听他的。他有心革除这山上弊端,不入仙藉,总是空话。”
叶秋禾默然不语。三人中,只有楚鱼儿不知道余疯子传剑的用意,只道他一时兴起,率性而为,哪知余疯子此举,几经深思。这决意,又承担着多大的凶险。
楚鱼儿给叶秋禾见了礼,问道:
“叶叔叔,我听说元初前辈有一本书,记录着龙源山的历史,可否借弟子一观?”
叶秋禾道:
“好象确实有这么一本书,不过他老人家肯不肯借,就难说了。这几天我找个机会跟他提请,师父身体更不如前了。”
“多谢叶叔叔。”楚鱼儿满心高兴,浑然不觉叶秋禾脸上飘过的一抹阴郁。
漫长的等待。叶秋禾一个多月再未出现。楚鱼儿夜里露宿在往生崖青石之上。每日余疯子必来传授剑法。这疯魔剑法,乃余疯子取伏虎拳招式化成的剑意,招式随心。伏虎拳本是道家拳法,刚柔并济。可这疯魔剑法,却独剩刚猛。不知为何,楚鱼儿对这剑法路数非常喜欢,大加倾心。他将身周草木山石外气化用已久,寓积体内,自是浩瀚无穷。凭此内力,使出的疯魔剑法,比之余疯子,少了三分疯癫,多了七分狂霸。练到憨处,那骁悍身姿,完全不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
青瑶,自那日藏书室平险之后,时常来往生崖。楚鱼儿跟余疯子学剑,便在一旁观看。练武的间隙,两人会聊上一聊,说些西荒沙漠里的故事。四年前那段往事,好象没人记得了。青瑶一来,余疯子酒喝的就多,每每睡倒在青石上。两人听着他的鼾声谈笑,渐渐习惯,也觉得安心适意。只是当楚鱼儿偶尔仰面苍穹,莫名叹息之时,青瑶总不免心头一沉:
“他几年来平添了许多气概,可性情也改变甚多,不知是喜是忧。”
这崖上,一个疯子,一个狂人,平日再无旁人到此。
那晚,月光如水,照得崖上一片清辉。夜风微凉,山林中蛙鸣阵阵,遥遥唱和。青瑶静静坐着,旁边楚鱼儿正酣然入睡。他俊朗的面容,在月光下,那么安详。时光改变了人的样貌,也改变了人的心曲。听着楚鱼儿浅浅的呼吸,青瑶心情从未有过地宁静踏实。
“如果永远如此,也便好了。”
她想到自己幼小时候就订下的婚事。那个每天自己陪着练剑的男人,那个每日被一群女孩子围着询朱问黛的男人,越来越陌生遥远。想到有一天,那个男人要睡在自己身边,就不免产生一种恐惧。这恐惧,让她悲戚自己的命运。
她感觉自己是一只小鸟,被带子拴住脚爪。带子的那头,即将从苗三姑手中,移交到尚有为的手里。
眼前这个男人,是改变命运的契机么?他有一个理想,管他什么理想!就算是和他在沙漠里,象那些墨客门徒一样,淘沙聚铁,不做什么神仙也好。跟着他去傻傻地救世,或者傻傻地被世界打破头……。
青瑶这样想着,眼前的月光,就随着眼泪朦胧起来。
“我,从来没有自己。所谓的理想,志向,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想要的,只有安全。我所怕的,只有恐惧,对恐惧的恐惧。”
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伸过来,挽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,温暖的感觉震荡着传遍了全身。不知什么时候,他的鼾声停息了。她轻轻依偎过去,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。耳鬓厮磨,四目相对,逐渐沉重而断续的喘息,就这样遮没了彼此狂野的心跳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