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喝酒么?”他将那酒葫芦一伸,送到楚鱼儿面前。
“我不会喝。”楚鱼儿皱了皱眉头。
“唉?不喝酒,怎么能练好武功?!你该是没尝过吧?尝一口,死不了。”
楚鱼儿犹豫了一下,便揭开盖子,尝了一口,那酒芬芳凛冽,入腹火辣。楚鱼儿平生第一次喝酒,却一见钟情:
“味道不错!怪不得不让小孩子喝呢!”楚鱼儿想起小时候,每逢父亲喝酒,自己靠近去闻那杯中酒香,娘总是把他赶开。
“那就再喝一口”余疯子怂恿道。
“前辈,我请你来,可不是讨酒喝的。” “嗯?”余疯子将酒葫芦拿回去,喝了一口,坐到青石上。
“晚辈找遍了藏书室的古书,没有一本记载这龙源山的历史。您在这里修行历久,肯定知道不少。晚辈想请教……。”
“龙源山,不过是一些人借龙母之利修行的地方,哪有什么历史了。有也无趣得很,倒不如喝壶酒,在这清风徐来的石头上躺上一躺。……。”余疯子说完,真就躺了下来。
“前辈,我并不是想听故事的孩子。前几日,卢大哥死时,我便想过。这山上一些规矩,太过蛮横。取人神识,无异取人性命。如此不义,全不似有道之人订立的……。可要改变它,必须先明了这规矩的来龙去脉!”
“小兄弟,你觉得唐门主这样的人,对这制度义或不义,没有察觉?”
“他觉察也好,没觉察也好,我不想猜测。毕竟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,毫无变化。也许,他年纪大了,雄心丧尽,遇事因循固执,不敢求变吧。”
“小兄弟,你年纪轻,经历的挫折少,有这种想法难免。可不该把唐门主看低了,道守十三剑,各个龙虎之辈,能听他号令,必有缘由。”余疯子翻身坐起,眼前这个小子,专意孤行,传言不虚。可说到雄心,确实是山上缺少的东西。这小子,不知天高地厚,正是一股盲动的纯阳之气,在磨尽消散之前,也许真能趟出点什么来。
“好吧,那就算是我看低了他,他必是明理之人了。昨天有人焚烧学院,对他恐怕也是个触动,我趁着这个机会说服他。”
余疯子哈哈大笑起来,说道:
“怪不得他们叫你‘楚狂人’,老弟,我今天领教了。要知道,我余疯子也是天不怕,地不怕的,你这百无禁忌的姿态,我真心佩服!”
“可惜,你这问题,我还真回答不了,我在这里不过两三百年。只知道咱们这龙源山,是孤平一剑所创,有八九千年了。陆陆续续的规矩也许是孤平一剑留下的,也可能是四圣,或者隐宗五老,他们归隐也五六千年了。
对了,我知道你和一世修的叶秋禾,素有交往,怎么不去问他呢?他老师元初尚在。元初的老师,太甲,写过一本书,是讲龙源山渊源脉络的。”
“多谢前辈指点了。”楚鱼儿神色几分失落,龙源山存世这么长时间,制度更替,仅凭口口相传,实在难以确实。耳旁余疯子又道:
“你关心这些,恐怕山上难容啊,小兄弟!我还听说你有一个理想,……。”余疯子沉吟片刻,神情无限怀念:
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曾有过一番志向,……,年轻还可以追女孩子。……,那个叫青瑶的女孩,你们挺相好的吧”
楚鱼儿正色道:
“前辈不要取笑,我只当她是师姐。”
“她瞒着师父,偷偷跑到后山禁地,替你传信,那可不是一般情分了。被守卫拿到,是要问罪的!”
楚鱼儿悚然一惊,没想到青瑶肯为自己冒大风险,私闯禁区。
“来,让我看看你剑法如何。或者拳脚,总之,武招式什么的。你能依势踏水,武功也必不错。一直想跟你切磋一下来着。”余疯子兴趣盎然,把酒葫芦推在一旁。
一个道身找初学弟子切磋,前所未有。这事只有余疯子做得出来,也只有楚狂人会不当回事:
“前辈,我内功只有小成。能借着踩踏波浪,是因为我会游泳,早熟水性。外家功夫,只有叶叔叔教过我几招‘蒙童十五剑’,等我练熟了,再和你切磋如何?”
楚鱼儿这哪里是晚辈的口气?可余疯子却混不在意,只替他惋惜:
“蒙童十五剑?那是哄小孩玩的,他该教你‘天无九剑’才是!也好,我传你疯魔剑法。”
“唐门主下过令的,不让我学伏虎门功夫。”楚鱼儿此言非虚,那日唐公忧为了避免弟子私斗隙,特地禁止楚鱼儿修习先天功和伏虎门功法。
“疯魔剑法,是我独创的,可算不得伏虎门下,哪个敢管?!你看我给你演来!”余疯子目光搜寻了一番,从崖边拗下一根竹枝,随手破为两半。他手掌如刀,在哪竹条上削了几削,削成薄薄一片:
“看好了!我这疯魔剑法,近身快剑流,气凝剑身,虽不似飞仙御剑流那么花哨,也不容小觑!”
余疯子说罢,跳到空地之上,手中竹片下劈,剑势凝重,薄薄竹片,似重千斤,剑气匹练一般,仿佛天地亦可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