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士俊见到余疯子，吃了一惊，忙过来见礼：
“师父，您老人家几年前安排送衣服，如今已经四年了，还以为您不打算出来了呢。这衣服我去给你取来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余疯子穿着楚鱼儿的袍子，露出半截小腿来，那衣服上几个破洞后面，又隐隐透着肉色。
“我是来找他的。”宫士俊一拉楚鱼儿：
“你可知道？卢同舟，他武考的时候，被人闭了气，正在医馆躺着呢。他自觉恐怕要不行，说要见你。”
“啊？！”楚鱼儿如遭当头一棒。
“谁？”余疯子问道。
“卢同舟，咱们伏虎门下的新近弟子，和楚鱼儿同辈知交。”
“快去，我也去，走，走。”余疯子催促道。
卢同舟仰面躺在病榻上，七窍渗出血来。他眼睛瞳孔阔得很开，呼好几口气，才费力吸进一口。楚鱼儿抢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谁把他伤成这样？！”余疯子一扯医官衣领，问道。
“不怪别人，……，是我自己故意的，咳咳，……。”卢同舟把楚鱼儿拉到身边：
“我修行了三年，知道，这次自己肯定考不过，文考后就知道了。我没什么亲人，……，只当你是我弟弟，被削去识神，下山去，活着也没意思。……，你很聪明，进步快，你一定能走出这里，回家去，……或者，成仙。……，我自己的衣服，已经，按照你的身材，……改好了，就放在，你的铺位，……，你总是长得快，……。”楚鱼儿收了悲戚，咬着嘴唇，将气息透入卢同舟体内。卢同舟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渐渐红润：
“你的理想，……，我相信，你会做到的。你睡着，爱说梦话，……，我不当那是梦话，……，别人笑，可我相信……。”
楚鱼儿尽力点了点头。卢同舟肺中气已尽，身子挺了挺，似乎要尽力坐起来，却最终没有起来。
“他走了，……。”楚鱼儿把卢同舟的手叠放在胸腹之上，摇了摇头：
“身体经脉都断了，谁下手这么狠毒？！”
“神拳门下的，他们擅长打穴闭气。新进弟子能把人打死，这功夫毒得很。”宫士俊道。
“不像话！考试比武，怎么下死手呢？我去找唐门主！”余疯子转身就走，也不顾光着身子，还穿着楚鱼儿短半截的脏袍子。
这些人的不满，也只有这直爽的汉子能表达出去。
骨秀峰一侧，有块空场，青草黄蒿，淹没之处，是一座座坟茔，没有墓碑。医馆的几个弟子草草挖了坑穴，把卢同舟安放其中，覆土成丘。楚鱼儿与宫士俊在坟前插几株香，祭拜了一番。卢同舟不苟言笑，与人无争，一举一动平平淡淡。楚鱼儿想到，卢同舟三年前回护自己，甘心受人打骂乃至受伤也不还手。一干弟子疏离远去，只有他，对自己照顾有加，真如兄长一般。又想到一铺睡着，四年来，从没问过卢同舟身世，也没倾心交谈过几次，如今就这样走了，埋身在荒丘之下，不仅喟然。
“真想不到，他会选择这种方式了断一生。”宫士俊说道。
“这墓地里，埋了很多人，也不知有多少弟子和卢师兄一样。”楚鱼儿脸色沉郁，看着香烟缕缕，飞上九霄：
“等我功法成了，就把这山一并烧掉。”
宫士俊悚然一惊，几年没见，这个昔日任人欺凌的小子，如今竟说出如此孤狂的话来。
青瑶刷地刺出一剑，剑身上毫光吞吐，锋芒直指丈余外的尚有为。
“师妹，打住！今天可以了！”尚有为侧身一闪，手中剑倒提，出声喝止：
“天这么热，有些吃不消啊。你看你，满脸是汗，脂粉都流下来了，啧啧！”
“我哪里施了什么脂粉了？！别是你剑招又忘记了吧？我用这招‘星汉遥遥’，你该用‘日落西关’化解，然后我接……。”
“你没用脂粉？师妹，你这肤色真是天然的好啊！要是再小小修饰一下，那可就美绝天下了……。”尚有为走上前来，手指在青瑶脸前横竖比了比，仿佛是一把尺子：
“你这脸型，比例绝佳。五官分布，恰到好处。只是这眉毛，稍微平了一些，末端可以用笔稍微勾勒一下，神气自现。……，这腮边酒窝，最是完美，平日有意无意，挂一点浅笑，那就西子也不让的。……，眼睛，神色可以再提一点点，……，上古时候，有种眼影，可增眼圈深度，可惜现在世上没有存留。……，不过可难不倒咱们练武之人，只消一点铜黛，搀和一点……，内力化开……。”尚有为一边说，一边手指手画。
“你是说，我不够美了？！”青瑶想要发怒，可似乎怒不起来。
“哪里？师妹天资冠绝，只是粗于修饰。这化妆，也和武功一样，各有章法。……，单就一个人自比，也是没有最美，只有更美，暴殄天赐，可惜得很。”
“好了，今天不练了。我看你根本心不在焉……。”
青瑶话未说完，练功场外突然传来声声笑语，几个玉女功的年轻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