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千机躺在地上,奄奄一息。她喉咙被切开,切口处有半凝的血痕。在她头下枕着的,是一名骑士的腰,那骑士已经死去多时了。村子里,横七竖八的女子尸体旁,散乱站立着手持刀剑兵器的俑人。主父隐匍匐在村中大帐之前,周围有一些俑人的尸体,这老人在临死前挣扎了好久。
大群的女人,被圈禁在一座座帐子里,由人屠四、鸮三娘子等四俑人分别带人看守着。大人紧搂着小孩,小孩不敢哭泣。
公输子瑛自从与樊篱、瓷娘一同去了南憔,至今也未曾回转。铁狼群本来围护在村周郊野,只是敌人来势突然,那些狼群不及回防,战斗胜负先分。
冢丘前,百斩堂的堂主齐聚于此。几百名俑人,奋力挥锹,正在清除那窑穴上方的土层。土丘旁站着一个老者,面容衰朽,白发白须,他就是百斩堂的大堂主。此刻,他一边关注着挖掘进展,一边不时抬头看向天际。
“当”地一声响,有人挖到了东西。六堂主辛鬼无间欣喜地吹了一声口哨,惊异地看着土层下露出的一方金属表面,那金属在阳光下闪耀着炫光。浮土开处渗逸着淡紫色的气霭,蒸腾缭绕,丝丝缕缕。
“加快速度,小心不要刮伤了。”老者脸上绽出笑容。
最先露出来的,是一条巨大的钢梁,沿着窑体的穹线,弯曲下去。铲子的速度更加急促,一处窑顶突然塌陷,上方的俑人急跌下去,他的铲子猛地撞在钢梁之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俑人爬起来的时候,辛鬼无间正站在他面前,一只手猛地插进他的胸膛,从背后穿出:
“叫你不要刮伤了!”辛鬼无间将那俑人尸体从缝隙处扔了出去。
一盏茶时分,浮土尽去,巨大的金属骨架显现在原来冢丘的位置:脊椎在下,胸骨在上,连着十二对肋骨。紫雾氤氲,随风聚散。那老者走到第一根肋骨之下,倾听着风吹过钢梁发出的呜咽之声,声音中似乎有万千悲鸣,无尽哀嚎。
大堂主单膝跪下,手指掐了一个气诀,另外一只手掌伸出,缓缓向地面下压。大地震颤,砂石乱滚,那骨架剧烈摇晃着,震动着,在老者道法压制下渐渐缩小。周围的俑人跪倒一片,匍匐膜拜。骨架缩到五分之一,依然有二十丈长,十来丈高。老者停了道法,跟进几步,仍旧保持身处骨架脖颈位置,再度施法。如此连续四次,那骨架就只剩拳头大小了。老者弯腰将它抓在手里一捏,套在中指之上,大小刚刚吻合。四周人群雷动:恭贺大堂主出马,功成圆满!
一个穿着阴阳道服的人快步走下土坑,他是百斩堂二堂主幻真。幻真在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,随即闪在一边,垂手而立。
“果然来了!”大堂主脸上现出一丝得意,事态发展,果然不出所料:
“两辆星槎上的人员配置?”
“犀牛和几个小弟子,坐前面一辆,老虎和另外三个道身带着十几个弟子坐后面一辆。估计半个时辰就到。”幻真答道。
“你去准备,必须把犀牛和老虎隔开!我先走一步,这东西很不稳定。”老者伸了伸手指,那骸骨戒指上的紫气游蛇一般沿着他的胳膊,钻入衣袖。
他又转头吩咐身边俑人道:
“把那只鲲鹏推出来,备好鞍鞯,公输隐的发明很不错,咱们借用一下。”
尚有为飞起一脚,把滚落在他身旁的一颗甘蓝菜踢出去,刚好落在犀超身边的筐篓里。犀超的宽阔后背耸了一下,回头瞪了尚有为一眼,似乎很生气。
“你不尊重长辈,小心他揍你!”青瑶埋怨道。她想象那犀牛的大手如果打过来,把尚有为拍成一块肉饼,该有多惨烈。
“放心!”尚有为脸上露出轻蔑笑容,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:
“义父说,这犀牛灵性最差,你看他完全就是一只野兽,话都不会说,我猜,别人说什么,他也听不懂。话说,他每天吃那么多菜头,神农的人还真养得起。”
“噗!”犀超一直未动的身子突然震动起来。浓烈的腐烂蔬菜味弥漫了整个船舱。连前面驾驶星槎的剑卫都捂住了鼻子。
“他放屁啦!”尚有为离犀超最近,熏得他满脸通红。
“这厮,故意的!”尚有为恼羞成怒又无计可施,和青瑶挤到船舱后门处,屏息躲避。
犀超回头看着尚有为狼狈的样子,他那开阔的大嘴欢快地笑着。非常得意于自己的杰作。
舷窗外,绵山已过,大片树林后面,现出广阔的草原,时值冬日,冢丘一带,气候温暖,草地半枯半黄。高大的荒草间,有几处烧灼的坑地,旁边闪烁着无数铁狼的破碎躯体。星槎飞行在百丈高空,没人意识到,这里昨夜曾有过一场大战。
“前面就是冢丘,准备降落!”剑卫话语中,几丝轻快。
猛然间,“轰”地一声巨响。星槎摇晃起来,天旋地转中,青瑶被甩在船舱一侧,她紧抓住舱壁上的扶手,看到刚才还在轻松言笑的剑卫此刻胸口被舷窗碎片穿透,委顿在座位上。
“有埋伏!”尚有为叫道。
浓烟从前端冒出,无人驾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