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刚过,卢同舟正躺在医馆床榻之上,卓医师给他腿上打了夹板。楚鱼儿坐在床头,伤口上也刚敷了药。两个人都无内伤,将养即可。卢同舟叹道:
“这伤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。那尚有为下手狠辣,唉!”他一个劲的摇头。楚鱼儿问道:
“卢师兄,你刚才怎么不还手呢?”
“嘿,傻弟弟,要出手只是一时之气,能有什么用处?那尚有为娇惯坏了,如果把他打倒,你我肯定被赶下山去。再说,我可不是宫士俊,我也打不过他。”
旁边宫士俊压低声音说道:
“卢师兄说的对。如果我不是初学弟子,尚有为存了轻敌之心,他刚才未必吃亏。何况,先天功一直以剑术见长,拳脚并不出众。在这学院里,先天功的弟子最多,也最跋扈。还是不惹他们为好。咱们伏虎门的余师叔,性子耿直干脆,尚百工还能有些忌惮。但要比心机权谋,骄横世故,别说余师叔,就是道守的门主唐公忧,都不如尚百工。”
卢同舟对楚鱼儿道:
“弟弟,我今天刚跟说完尚有为和青瑶的关系,就发生这样的事,怪我早没有提醒你了。”
楚鱼儿恨恨地道:
“是我看错人了。”
卢同舟看着胸膛起伏,气愤难平的楚鱼儿,叹息道:
“你现在也未必看得清。你可知道,你病中看的那些书,都是青瑶交给我的,这个女孩子,也不简单。”
楚鱼儿心下恍然,说道:
“怪不得那些书都是我常看的呢。”
卢同舟苦笑了一下,说道:
“我这么说,你肯定心里又乱了吧?”
楚鱼儿将这几个月的事梳理一遍,斩钉截铁地道:
“我知道该如何。”
突然,医馆门外跑进一个女孩,是一个玉女功门下的弟子,叫道:
“看到青瑶了么?半日不见,学院里都在找呢。”那女孩见屋子里只有卢同舟三人,便转头出去了。
楚鱼儿对卢同舟二人说道:
“我去找青瑶,有件事得和她说清楚。”他说罢,点着手杖,出门而去。卢同舟二人互相看了看,都摇了摇头。
往生崖边,周围寂静无人。青瑶蹲坐在瀑布边上的大石上,她满脸泪痕,任凭水雾打湿裙裾衣衫。身后传来楚鱼儿竹杖笃笃之声。那声音骤然停止的时候,青瑶幽幽问道:
“你是来责怪我,还是来可怜我?”
“尚有为,是个畜生。”
“是因为他羞辱你,打了你么?刚才是他不好。其实,尚师兄也不总是那么凶,那么横呢。”
“不是因为打我了,要说,也只是因为他打卢师兄。”
“你还在委屈么?别生他气啦。我替他道歉好不?也别生我气,我也给你道歉好啦。”青瑶声音带着恳求,又温柔无比。
“我自幼跟随师父长大,衣食是她安排的,修行是她传授的,我的一切一切,都是她做主的。反正她做什么,都是为我好。跟你说这些,你不懂啦。”青瑶掏出手帕,将楚鱼儿眼角的泥土擦掉,看到楚鱼儿一动不动,木然站在那里。她叹了口气,将手帕塞在他手里:
“我想下山去,也得她老人家肯带我,没有师父,我什么也做不成。师父说,外面的世界那么凶险。除了尚师兄,也没人肯给我讲外面的事,还有你。”
有人在身后咳嗽了一声,一个中年道姑沿着台阶走了下来。
苗三姑。
“师父!”青瑶跑过去,抱住苗三姑,眼泪刷地流了下来。
苗三姑摸着她的头,眼中满是慈爱:
“别哭啦,躲在这里,让师父找了好久。”
“师父,我不要嫁人,我要陪着您老人家。”
“傻孩子,迟早要嫁人的,除非你弃了这凡俗之身。你现在不愿意,以后恐怕还要求师父了。你尚师兄对你不好,我去骂他,连他义父一起骂就是。”
苗三姑瞥了一眼旁边站立的楚鱼儿,皱了皱眉头,说道:
“我早跟唐门主说过,这学院功法修习,该有些个尊卑长幼的约束,他就是不听呢。你看看现在,一个小孩子都搅能得鸡犬不宁,还成什么体统了!”
“师父,不怪他了,要说,都是我不好。”青瑶把苗三姑抱得更紧了。
“以后,别让我看到他和你在一起。小小年纪也是,自己前程不当回事,哪天被撵下山去,后悔可都来不及。”
“师父!”
苗三姑用袖子替青瑶擦了擦眼泪:
“好啦,别委屈啦,过几天带你下山。”
“真的?!师父说话不许赖的!”青瑶破涕为笑,挽着苗三姑的胳膊,两人一起走上小路。渐渐被树木遮没了背影。
楚鱼儿在大石上坐了下来,听着隆隆的水声,一抬手,将手帕扔到瀑布湍流之中。
“这个孩子,就是祸首?”唐公忧坐在先天功法坛大厅正中的椅子上,斜睨着眼睛。两个助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