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瑶没下过山,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,学员里,来自棺城的不多,来自棺城的,年纪和她相仿的更少。练功的间隙,楚鱼儿把城里的事说给她听,也提到了瓷娘,讲到阳丘和冬妮一家。
“那个冬妮,很漂亮吧?!”当楚鱼儿讲到在湖里凫水的时候,青瑶问道。
楚鱼儿不知道她突然这样问是何意,一时愣住没回答。
沉默了一会,楚鱼儿找话题叉开道:
“师姐,口诀有些地方不明白。”
“我给你找个人问。”青瑶说着,招呼一个先天功的助教过来:
“我问你:‘邪妄浊必来,虚静清自生;坎阳出两肾,元气化元精’是什么意思?”
那师兄恭敬地说:
“师妹,这口诀的意思是:练功时需淫邪之念尽去,所生之精才是清的,也就是元精,而非后天交感之精,两肾,这两肾,指內肾和外肾,內肾乃身内脏腑,这外肾么,就是指男人下面的那个女人没有的,……圆圆的东西……。”
“什么狗屁口诀,被你解的这么啰嗦!”
师兄本来要辩解说:“哪里啰嗦了。”见青瑶冷冷瞪着他,只好唯唯诺诺,不敢回辩,退后去了。
青瑶捂着鼻子,对楚鱼儿道:
“我说狗屁,就是说他啦,你没闻到?他身上一股子臭味,恶心死了!”
青瑶年纪不大,可是对平辈的师兄却从不示以恭敬,她老师苗三姑性格乖张,向不容人,大家对她的得意弟子都不敢得罪。这先天功修炼之地,本来不容女子出入,青瑶一概无视禁忌,那些弟子早已心存怨气,只是不敢明言。有一次,楚鱼儿问青瑶:
“那些师兄师弟怎么老躲着咱们?”
青瑶哼了一声道:
“他们嫌你师姐相貌丑陋,连看都不敢看我,这样的人,不理也罢。”
“嗯,不理也罢!他们对我也爱答不理,倒像我欠他们什么似的。”楚鱼儿想到,自己功法不明之处,总要问上好多次,师兄才或许用喉咙回答一两句,模糊难懂。
楚鱼儿看不见,好奇难免。曾有过一两次闪念,想象青瑶会是什么样子,丑到让人躲避的程度,随即便自觉不妥:
“管她有多丑呢,除了叶叔叔,这山上没一个人肯善待自己。揣人短处,真是亵渎。”
最近两个月中,楚鱼儿总是把青瑶的声音,幻想成瓷娘或者冬妮的形象。远离了亲人,在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地方,眼前一片混沌的时候,青瑶的片刻温情,是这个孩子少有的慰藉。
甄灵学院后山靠近龙源山禁地边界,有一条小路,向下几百级石阶,尽头是一块突出的岩台,叫往生崖。紧靠着上河河源的瀑布,水流飞溅下,雾霭重重。这是楚鱼儿练功常去的地方,自从青瑶来过之后,先前偶尔来此探讨经意,切磋武功的那些弟子就不再出现了,也不知是躲避青瑶,还是躲避自己。
这天,楚鱼儿说起那一夜在与冬妮林中所见。青瑶道:
“啊,真难得,那个黑人应该是纯血龙人啦,我跟师父这么长时间,都没见过。”
“你知道么?纯血龙,是龙母用杂合的元灵附形而成,是真正的龙子。”
楚鱼儿一点也听不懂。于是,青瑶就将龙源山的概况和道身传承的概念讲给他。
“我师父,就是两世道身,修行了五百多年了。龙母为人类灵魂付形,还是人类躯体,两三百年已经算是极限了。纯血龙人可不一样,他们是龙母的亲子,体质不同,寿延长久,可达千年。从各处抽取的灵魂,经过纯化,去掉杂质,糅合一处。分量足了,就可以生出一只。你知道么…”青瑶低声说:
“考试没通过的学员,会被抽去在这里修炼五年的灵魂。这些抽出来的灵魂也会被用来生出龙子……。”
楚鱼儿突然问道:
“灵魂是什么?”
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?!修行,修炼的就是灵魂。灵魂,元神,心性,神识,各家有各家的叫法,其实就是身体的主宰啦。身体是屋子,灵魂是屋子里的人。就比如你,眼睛看不见,只是屋子的窗子封死了,换一间屋子就好了。”青瑶说的轻松,好像身体可以随便换一般。她拉住楚鱼儿的手:
“给你讲不清,去找书来看。”
两人离了往生崖,走进学院中心一个上写着“典”字的大屋子。那是甄灵学院的藏书室。青瑶找了几本宣讲灵魂概念的书籍,什么《灵魂学研究》、《魂神心性考》之类的。
“我看不清字”楚鱼儿沮丧地说。
“我读给你听。”
从那天起,又过去了一个月,青瑶带着楚鱼儿读了好多书。这藏书室比棺城的典藏室可大上千倍万倍。尽收着人类历经几多兴衰留存下来的典籍和书册。楚鱼儿向来喜欢读书,可惜的是眼睛坏了,才得此机缘。好在有青瑶相助,于是每日练武之余,就来这里阅读,后来学会了盲文识记,青瑶不在的时候,有些书,他自己也能读了。
师兄师弟们来这里借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