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旁边的樊篱,却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,突然发问道:
“你妹妹,就是公输子瑛说,有办法送我们过河,可行么?”
慕容千机笑道:
“这位小哥哥,我妹子子瑛,最聪明机巧,也最喜欢帮助别人。她答应你的事,一定能行。”
公输子瑛接口说:
“姐姐,我这次回来,把铁狼群都带回来了。接下来一段时间,我要跟樊篱哥哥去南方,河那边有城市,他答应带我去看看的。”
“妹妹!你总是自作主张。你不知道马上就该月圆了。你这一去不知时候才回来,要是我突然不行了,这首领的位置,要谁来替?!”
“姐姐,你怎么老说这种话,死啊死的,白白惹人难过!”公输子瑛听姐姐反对,不高兴起来。
“你不能去,那南边又毒瘴遍地的。”
“我早有准备,樊篱哥哥不带我,我也打算自己去啦。何况,主父隐大人说过,那里的毒已经很弱了……。”
“闭嘴!信口开河,没个遮拦!”慕容千机看了看旁边二人,急急打断公输子瑛的话。
她见刚才的对话没惹起两人注意,便回头笑着道:
“一会就请两位先吃些东西,再让人安排休息的地方,明天早晨,让我妹妹带两位去做些准备。”
晚饭是由公输子瑛筹备的,也是端到她帐篷里的,慕容千机推说有事,就一直不见了。吃的东西都是些奶制品,还有烤好的羔羊肉。有松软的面包,据说是寨子里人自己烤的。瓷娘很奇怪这附近并无麦田,哪里来的面粉。公输子瑛说,在这里以北,很远的地方,有通商幽北的商栈,可以用奶酪、皮革换取面粉、布料和盐巴。瓷娘不吃东西,跟这女孩子颇费力气地解释了一番,才让她相信并不是嫌弃招待不周。
晚饭后,公输子瑛按照瓷娘的身材,找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了。瓷娘从潭水中出来,没有回家,衣服自然没有换过,那衣服上的毒液,被雨水冲刷得所剩无几,但换下的衣服,还是拿去烧掉。子瑛在帐子里准备了热水,帮她洗了澡。
“你年纪多大?”子瑛看着瓷娘花白的头发问道。
“不记得了,有两百多岁吧。”
“俑人的寿命真长!”子瑛说。
瓷娘想起了自己的儿子,她叹口气道:
“我有一个儿子,比你小一些。”
“那个樊篱,是你的儿子么?”子瑛问道。
瓷娘摇摇头,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和樊篱的关系,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跟随樊篱。也许,没有儿子在身边,哪里都是一样吧。阳丘,还是南方,有什么不同呢?
樊篱,蹲在巨大的木桶中,用刷子刷着自己的后背。半个月间,他的衣服从没换过,身上都是污泥,热水浸泡中,他感觉愉悦非常,一边刷着背脊,一边搅动着水流,嘴里呼呼哈哈。帐子外面有几个女子在偷看:
“好健壮的男人。”
“带着链子,是犯人么?”
“不知道,不过,肯定是个疯子!”
“嘻嘻…”
公输子瑛来了,将她的姐姐们赶跑了。她拿来了一套衣服,是男人穿的。不仅有袍子,还有裤子。
“主父隐是谁?”樊篱一边换衣服,一边问道。
“嗯……,这里的机械工匠。”
“这里唯一的男人?”
“嗯。”子瑛点了点头。
她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,递给樊篱:
“你把胡子刮掉吧,真够长的了。”
樊篱接过刀子,胡子一丛丛落下来。脏水桶中,很快映照出一个光洁的面庞。
“你,很俊的嘛!”子瑛说。
她给他头发盘成一个双鬟髻,又打散开,披在脑后,只在下面编了四条小辫子。
帐外走动声,几个女人的声音,叫着:
“千机姐姐。”
樊篱和公输子瑛走出帐篷,遇见慕容千机,带着四个黑衣卫兵。
“你两个姐姐有喜,我过去一看,还真的有了。”慕容千机满脸欣喜,溢于言表。
她看到樊篱跟在子瑛身后,梳洗得整齐透亮。便道:
“哎,这一修理,还真是个洒落干脆的汉子,怪不得妹妹要跟了去呢。”
公输子瑛脸上一红,咬着嘴唇叫道:
“姐姐!”
当晚,樊篱独自睡在帐子里,总是感觉帐子外面有人走动。瓷娘和慕容千机住在一起,两个人聊了很晚。不知在谈些什么。
慕容千机没有女儿,她也不太可能再有女儿了。在这个寨子里,她们辉光一族的女人,三十多岁就步入暮年。头发尽白,皮肤褶皱,肢体枯萎,只在一夜间,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天明的时候,樊篱、瓷娘和公输子瑛三人,来到冢丘。那是寨子北边的隆起之处。四周的草皮剥脱,生命被夺走一般的荒凉。
古老的窑洞,一只只光亮蒙皮的铁狼,沿着轨道推入窑底,在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