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禾不好隐瞒，只得将那龙人的头颅拿出来，讲了事情经过，只是没提救人的事。
唐公忧点点头，道：
“这也算功劳一件了，权看如何去说……，不过你自行其是，责罚难逃。我听说你路上带个孩子回山，事情紧急，还有闲心多管闲事！”
唐公忧执掌道守几十年，把元初时代的制度大加修改，对门众弟子的约束日趋严厉，尤其是对的一世修弟子，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。叶秋禾自知武功辈分低微，面对这种满含敌意的刁难，只能委屈隐忍：
“恰巧路过，碰上他落难，因此才施以援手，已经送到学院去了。”
“天下落难的人多得是，你救得完么？咱们山上也不缺什么英才。”唐公忧一念动间，那悬着的长剑插回叶秋禾剑囊。准度刚好，没半点偏差：
“罚你三年不准离山，限行思过！”他袖子一甩，又命令道：
“周翔，去把龙头交给神农氏，说明原委，别给他们落下口实。”
楚鱼儿醒来的时候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。
半个多月来，卓医师每日用‘魂带御身’之法，将自己的元神打入楚鱼儿体内，替代楚鱼儿的元神，御使体内的气息行走于经络之中，驱除毒质。寻常内功逼毒，是将内力打入他人体内。对于一个经络细弱，任督二脉尚不连通的孩子，强劲游走的内力对经脉难免造成损伤。楚鱼儿此时昏迷，元神本身也暗弱。卓医师的元神进入他身体，御使他自身的内息，功效自然显著，只七八天时间，毒质就清除殆尽。只可惜这孩子的眼睛损伤，无法修复。
楚鱼儿挣开眼，周围光线扰动，影像模糊。
虽未失明，眼睛却翳了。
一个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他伸出手，抓住那人的胳膊。
“娘！”
那人听他一叫，吓了一跳。
楚鱼儿伸手向下，摸到一直纤柔的小手，不是瓷娘。
“呵呵，我才不是你娘哩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笑着说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再叫声娘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楚鱼儿不理她，摸着床边，要坐起来。
“好啦，你叫我师姐好了，快叫。”
光线扰动，一个宽大的影子遮了过来：
“青瑶，别胡闹了。”
是卓医师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
“甄灵学院，就是修士的学校，你是新生，我是你师姐，他是你师叔。”青瑶一口气说个不停。
“我不要学，我要回家，我要去救我娘。”
“孩子，……”卓医师说道：
“那个毒潭，神农氏的人，已经去处理了。至于你娘的下落，一会叶世侄来了，会告诉你详情。在这里修道，可是常人求不到的机会。何况这里也不是随意去留的地方。”
“神农氏？大道门守？”楚鱼儿想起那晚和冬妮在树林中所见的异事。
隔了一会儿，叶秋禾果然来了。
根据叶秋禾的指引，神农氏的人去清除了毒潭的毒质，却未发现潭中有人。叶秋禾派道守的弟子寻访了阳丘的村子，得到的信息是，楚家的人一夜间失踪。那个雨夜之后，大屋一直空着，从来没人回去过。
怎么回答这孩子呢？说失踪了？
“你娘没事，已经脱险了。”叶秋禾对楚鱼儿说。
“我能见她么？”
“万里之遥，可不容易啊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？”
“也许要五年以后了，五年以后，你在这里学成了，自己就可以去找她。
五年内，任何新人是不能下山的，这是学院的规矩。”
“可我不是学院的人啊？”
“孩子，不是学院的人，是不会在这里的。对于外人，这里是死禁之地。”
叶秋禾递给楚鱼儿一根竹枝，两头上用铁丝环着：
“这手杖，送你探路吧。”
他看着这孩子的脸，几分熟悉，似乎在哪里见过。心想：
“五年内，借一切机会打探他母亲的下落。这个叫瓷娘的，会在哪里呢？”
瓷娘在潭水中挣扎了很长时间，直到抓住了一只水底的枯枝。她借着枯枝的支撑，攀到潭底比较平缓的地方，一点点，一点点，避免水波荡漾，身子轻浮，她终于爬上了潭边。这花了她两个时辰和无数次滑回潭底的重新尝试。
俑人气力靠的不是呼吸，俑人不怕毒水，俑人有足够的耐心，这是她能走出毒潭的原因。
一个人，坐在岸边，正看着她。那人穿着破烂污秽的袍子，头上戴着一个斗笠，脚上血红的链子。
樊篱。
叶秋禾救起楚鱼儿的时候，樊篱就在这林中，就在这潭边的树旁。他目睹那熟悉的白影，将楚鱼儿带走。多少事，象那水面，渐渐停止了荡漾，渐渐平复成一块明镜，鉴照着往事。
“两个时辰了。”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