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权移交给严关勇,只是名头上大家叫惯了,还没有正式改口而已。
严关勇走到林边小路口上,与大家道别,这一去或有几日,农闲时分,家里也没什么缠身之事,只是代牧的牛只,要全靠着冬妮一人照顾。于是对楚鱼儿道:
“女婿,你媳妇儿的牛,你帮忙照看照看,尤其小心一只角,它最不是东西。”
楚鱼儿心恼他乱叫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草场上,牛群安静地吃着草。
“又快割麦子了。”冬妮说。
“真快啊。”
“你说要学种庄稼,不会觉得委屈吧?”
“有什么委屈了?”
“总觉得,你应该是学武才好,象你爹一样。”
“嗯…,种庄稼也不耽误练武。我觉得,先学会养活自己,只要肯下苦功,武艺一定能成。”
“那我教你种地。”
“你?我还是和严叔叔学吧。”
“哼,小瞧我,我还教会你凫水哩!”冬妮气得一跺脚。她眼睛看着远处的湖水,那湖水映着天光,已有一抹秋色。
“凫水去?”她说。
“我要去练武了,牛这么安静。”
打谷场上,木人旁,樊篱拉开架势,正在演练一套拳脚。很多招式原本模糊,难以连缀,演练了几次,渐渐连贯起来:
“我怎么会这些东西?”他喃喃地道。
楚鱼儿看着手舞足蹈的樊篱,又看了看旁边的木人,那木人已经坏了。
“你把他打破了?”他问道。
“很好玩的东西,不知道怎么,就打破了。”樊篱道。
“你不疯了?还是疯累了?”楚鱼儿见他还戴着那个斗笠,又摇了摇头。看来这人终究还是疯的。
昨天夜里,樊篱就在打谷场的谷仓下,避了一夜的雨。被雨水淋湿的感觉,并不很糟,可他还是避了,惯性使然。这习惯,是‘那人’留下的,那人就在他身体里,正在慢慢变成自己。
楚鱼儿找木头修木人的时候,樊篱走进了旁边的大屋,里面几个老奴正呆坐着,眼睛看着光线中飘舞的灰尘。
“他是你们的主人?”樊篱望了望外面忙碌的楚鱼儿,问道。
没人理会他。
“如果把主人杀掉,你们会如何呢?”樊篱蹲下身去,看着那老奴的眼睛,那眼睛中空洞无物。
“如果我要杀你,你会怕么?”樊篱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:那人脸色苍白,嘴角却挂着微笑,手握着刀子,……。他长吁出一口气,走出门去。
“这些奴隶,是你的么?”樊篱站在楚鱼儿身边,看他将木人断掉的手臂拆下,换上一块新的木头。
“都是田舍君的,他老人家在棺城呢。”楚鱼儿不知道,自己刚刚命悬一线。
“可惜,……,看来,还是应该向南…”樊篱说道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他抬头看着天空,又道。
“大晴天,怎么会下雨?”楚鱼儿也看了看天。
樊篱并不作答,他走到谷仓下,盘膝坐了,仿佛此刻天正下雨一般。
楚鱼儿打了一上午木人,把自己的午饭也送樊篱吃了。到下午的时候,果然北边上来大片的乌云,天上又下起了大雨。
入夜,楚鱼儿从梦中惊醒,窗外大雨瓢泼,瓷娘将窗子推开一半,正向外看去。屋外有些火光,晃来晃去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好像是牛跑了!”
楚鱼儿急忙穿了衣服,披上蓑衣,冲出门去。
牛栏中,严妈妈打着火把,冬妮正用锤子将一根木头钉上旁边的柱子。那里是一个大缺口,真的是有牛撞破栏杆跑出去了。
“一只角,向南去了,估计是奔了草场。”
“我去追!”楚鱼儿叫道,他转身跑进风雨里。过了一会儿,又跑了回来,从严妈妈火把上分了火,又带上了绳子。
“那家伙脖子上带了铃铛,听声音也许能找到。找不到就回来,小心!”严妈妈嘱咐着。楚鱼儿已经跑远了。
到了草场,果然听到了牛铃声。雨水中,火把烛照不远。只能凭铃铛的声音辨别方位。楚鱼儿
沿着声音摸了过去,走了没几步,铃声中断了。他晃了晃火把,正要借火光摇动仔细分辨。突然一条黑影从身前跑开,牛铃声叮当大作,蹄子上的泥水,甩得他满脸都是。那畜生原来就在附近,受火光惊吓,甩开四蹄狂奔。楚鱼儿在后面紧追,那牛跑了百十丈,自觉安全,就停下来观望,偶尔还啃几口青草。楚鱼儿循声摸来,在一只角眼中,看到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,被火光映照得忽高忽矮,正是妖怪一般。它眼睛瞪得老大,一颗牛心腾腾乱跳,哪里知道这个黑影是自己主人的朋友?!待到黑影临近,它狂骇不已,拔足就跑。
这样追追停停,可就跑出老远。从草场追到林子里,又在林子里追了几里地。楚鱼儿累得腿都软了,火把被雨水淋多了,终于熄灭,他坐在林中草地上,听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