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敌环伺之中是一人,赤身露体、须发戟张。他,就是樊篱的孪生兄弟。当日,神农氏两队人马,遭遇百斩堂的袭击,樊篱被掳走,这只阴性龙人却遭百斩堂忽视,荒野自流。也许是受了孪生兄弟的感应,他这些日子,竟然也一直向南,要渡河奔南谯,樊篱路上犹犹豫豫,反让他超出了一千多里路程。半个多月来,叶秋禾沿途打听,在多处听闻有‘裸体怪人’入室抢劫食物。他循迹一路追踪至此,却不知道这只龙人,并非师兄当日所遇所见。
包围这龙人的,是黑压压的一群铁狼,数量无法胜数。开始的时候,只有几百只,现在估计得有几千,那些铁狼被埙声引导,还在从四面不断聚集。
吹埙的人,稳坐在一里以外的山坡上,是一个绿衣女子,有三只巨大的银光铁狼护卫着。月光下她面容难辨,从发式衣服来看,年纪不会很大,也就十五六的样子。
叶秋禾见那龙人一进入这个地界,就遭到铁狼的袭击,心知此处恐怕是那绿衣女子设下的禁地,不容旁人涉足,自己贸然踏入,也必定和那龙人一样立遭扑杀。可师兄自杀之谜未明,又不忍就此离去,索性隐忍不出,静观其变。
最初不过几只铁狼的试探佯攻,那女子的埙声也缓和悠长。龙人力量速度都胜普通人百倍,尽管未经调教,又初经战阵,起手就受了轻伤,可他却从短短几次出手中迅速体悟了搏杀技巧和攻守诀窍,以致越战越强。只见他随手一挥,就有一只扑上来的铁狼毙命,抬足一踏,就有一只铁狼肢残体破,那些铁狼环绕着寻找机会,并不群起而攻之。
可随着铁狼不断聚集,那女子的埙声也接连转入亢昂,呜咽声中,隐隐有杀戮之意。铁狼动作变得迅捷起来,攻击的频率也愈发急促。突然,埙音锐声激越,震颤之中,夹杂着短促的唇吐,如战阵角声中掩藏着无间的戈矛杀伐。靠近龙人的一圈的铁狼纷纷腾空跃起!
龙人身子一转,数只铁狼被击飞出去,与后排跃起的铁狼半空中撞在一起。埙声忽而一挫,偏入低沉怨闷,狼群闪开几丈,湍流般围着龙人缓缓转动。
那龙人发足欲奔,埙音再度拔高,狼群涌上,龙人只好原地奋力搏杀,竟丝毫不得脱。
如此数个回合,几十铁狼已经毙命,龙人身下堆起一座钢铁山丘,狼群却毫不退缩,攻守如故。叶秋禾渐渐看得明白:那龙人身陷其中,寸步难行。狼群源源而来,即使他总能力保不失,也终将力竭而死。这女子用埙音控制狼群,却不急于完成杀戮,象是在拿他演练阵法,或者是练习操控狼群之术。
果然,一个时辰之后,龙人已生力竭之象。埙音蓦地亢然而起,再不转低。狼群四面奔涌,如流沙洞下;接连扑跃,似投火飞蛾。那女子身边的三只巨大银狼,也随着埙音亢奋不已。突然,一只铁狼扒住龙人后背,张口咬住了他的脖颈,龙人左右摇晃几次难以摆脱,他动作已然散乱,又有两狼趁机咬住了他的手脚,眼看他即将被汹涌的狼群撕得粉碎。
那龙人,奋力跃起十几丈高,在空中将那几只铁狼扯下,狠狠摔了出去。他落下之时,已然失去位置,半身埋在狼群之中,前后左右都有几只狼将他咬住,向下猛拉。龙人仰天长啸,叫声凄厉,传播广远。
一道白光,倏然而至,将龙人头颅斩离了身子,颈血飘飞,啸声戛然而止!
戛然而止的,还有绿衣女子的埙音。
“嗯?!”她嘴唇离了吹孔,一声惊呼。失了埙音,狼群顾盼,停止攻击。
那白光,正是叶秋禾所发的飞剑。
此刻,叶秋禾脚踏繁枝,身凌树端,山风吹拂之下,袍服猎猎:
“在下大道门守叶秋禾,千里追踪此人至此,多谢姑娘援手诛杀。此间禁地,未敢涉足。恳请姑娘不吝,赐在下那厮头颅,一经在手,转身立返!”
“啰嗦!”那女子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她声音轻柔,不愠不怒:
“一颗头颅,我要来何用。”
“多谢姑娘!”叶秋禾却不动身。那女子敌友难知,狼群覆盖着草海,自己贸然下去,生死可就尽她掌握了。
那女子将埙放在口边,吹了平平的三个长音之后,举步缓缓东去,三只银狼陪伴左右,那狼群个个无精打采,垂头丧气,倒象是刚刚打了败仗。
待女子走远,叶秋禾飘下树来,拾起那龙人的头颅,看着他兀自眨动的眼睛,取出一个袋子盛了,扎好袋口,放入背囊之中。心想:
“七日内必须赶回山去,否则这魂可就散了。”
东方一抹晨曦初现,薄雾还笼罩着山野。昨夜大雨过后,草木经雨水润泽,青翠碧绿,悦人心目。严关勇提了钢叉,背着老婆烙好的几十张大饼,便出门奔山里去了,百里外有几处山谷之间,清泉细流,土殖肥沃,都适合开荒垦殖,他要在几日里,确定其中一处,作为村子的新址。村子里的村民,纷纷出来送行。严关勇受了楚荆天嘱托,几个月来对村子的事务,权当自家事务打理,众人也都敬服于他,周里正年纪也大了,自知能力精力都颇有不及,便将里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