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!饿啊~!”
那张悲苦的脸,在流萤微光照射下,惨白之色,如同鬼魅。他哀哀地叫着,声音却异常虚弱。
“瞧瞧,多漂亮的一只龙啊。”庄樊站在他身前,分开那些牵缠的触须,叹息道。
龙人的手臂挣扎着伸出来,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要吃我?看看你被欲望折磨的样子,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吧?你的哥哥们把你搁在这里,他们想要什么?告诉我,他们想让你做什么?”
“…,啊,对了,你创造了饕餮,你的饥饿和吞吃欲望,生成了那个怪物,这该不是他们想要的吧?”
“…,没有力气?让我看看,你为什么这么虚弱……。”庄樊双手拨来拨去,在那龙人的双腿上,拖出一条血红的链子来,是一副镣铐,将龙人的双腿捆绑着。
“赤红血链,吸走了你的力气…,这样,你就是饿死在这里,也逃不出去啊…。”
“…,也就是说,如果我现在提剑杀你,你根本就没力气反抗…?!”庄樊提起剑来,剑上的寒光,照射着那龙人的面庞。
“饿啊~!”他依然在叫,脸上哀怨的眼神,却没有恐惧。
庄樊手中的剑垂了下来:
“你连死亡的概念都没有啊…,那种灵魂被抽走的恐惧,那种身体渐渐冰冷的感觉,那种一切重归于寂前的怀恋和伤感……。我马上就要去感受了……。”庄樊腿一软,一条腿跪了下来,口里吐出一大块半凝的血块。
庄樊从背囊中掏出一块馍来,吃力地喂那龙人狼吞虎咽地吃了。庄樊手臂颤抖,那干粮碎屑纷纷跌落。
“他们把你和姐姐关在这里,是想让你给他们生一群健壮的外甥么?…,那也总得让新郎官吃饱才行啊…。”
“…真是愚蠢!如果他们知道无论龙子,还是龙女,都是无性的,就不会干这种注定没结果的事了吧?”
“这么说来,…神农氏的人,还有我的那些弟子,死得真冤啊……。”
“…打起精神来,我还有最后一件东西要送给你……”庄樊一只手抓着那龙人的手,将它放到自己头顶天灵之上,另外一只手,操了吴刀,对准自己心脏,插了下去。
“我的灵魂,送给你了…!”
“你还没名字吧?记住了,你的名字,叫樊篱…!”
“回去禀报掌门师叔,我去棺城寻师兄!”林中破碎的星槎旁,叶秋禾对道守弟子下令。
弟子们告辞而去。
“世侄啊,你不会觉得师叔我太怯懦了吧?”天息道人等众弟子走后,小心地问叶秋禾。
叶秋禾没说话,心想,是什么对手,吓得这个天息道人临阵脱逃呢?
“可惜我几百年的修为,昨天才知道这天有多高。我怎么回去说呢,真丢人啊……。”天息道人丧气地说:
“要不,世侄,你砍我几剑……?”
叶秋禾到达棺城的时候,又是隔了一天的夜里。他看到了混乱平息后的城市:成片倒塌的房屋,徘回在街道上无家可归的人们,一车车运出城去的俑人和人类的尸体,他看到了那个被诛杀的饕餮。他听过了各种版本的‘白衣神人斗杀妖魔’的故事,还听到一个传闻:一个裸体的男子,带着红色的铁镣铐,从内城一直走到外城,走过了街市,又从大门走出城去,去了南方……。
连续几天中,他偷偷潜入内城。最后,在井下的水塘中,他看到了师兄的尸体:一手扶着胸口的吴刀,面带微笑……。
师兄遭人斗杀而死?!
不对!他的内伤沉重,可吴刀一直在他手中。他手中刺出的那刀,准确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。他为何自杀呢?
“我要找到那个龙人,如果他还活着的话!”叶秋禾出了城门,一路打听,向南而去。
下雨了!大风连续吹了几日,昏黄的天空如暮色西沉。乌云压住山头,原野上草木奔涌。一个霹雳闪过,天地间是雷电的舞台。雨滴啪啪击打着窗棂,激起一阵阵泥腥水气。很快,密集的雨声织成一片,塞充四极。世界仿佛又重回了混沌未开时的静谧。
楚鱼儿趴在窗台上,看着屋檐上垂下的雨幕,焦急地等着大雨停歇。
“今天不要去练武了。”瓷娘一边缝补衣服一边说道。
“小一些就去。”楚鱼儿将窗子关了大半,只留了一个缝隙,他从那缝隙向外观望。
“小也不能去,淋湿了会生病。”瓷娘说。
“娘,严叔叔要带大家离开这里,去山里开辟新土地,建立新村子,是么?”
“是啊,今年秋收了就动身,冬天开垦的土地,明年春天就可以播种了。”
“你会去么?”楚鱼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,看着土炕上的瓷娘。
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,瓷娘看着儿子的眼睛:
“孩子,你不愿意去,是么?”
“我爹怎么办?”
“也许会迁坟,也许不会。每年几次祭扫,走上百十里路,也不算远,和你严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