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已经不小,这般快走,根本分不出气力说话。
很快进到正殿。这正殿,堂高十余丈,粗大的柱子支撑着。一群俑人正将沙子和硫磺拌在一起。旷大人随手抄起一把,捻了捻,喘着粗气道:
“沙子少了,还要更匀一些。”
脚步却不停,一直向里。
大殿的尽头,是天然的岩壁。岩壁正中,有一条竖缝,有两三丈长,两边唇形夹合而成,突出在岩壁之外,似是有生之体,一收一缩的脉动着。
玄牝之门。
就是棺城母。
这城里,只有旷氏三人见过;四百年来,只有旷家历代工师见过。
那门此刻突然一吞一吐。一个湿漉漉,蒸绕着热气的圆团滑了出来。几个俑夫抢上,用钩子勾住,将胞衣割破,一个赤裸身体的男俑蜷缩在里面。这男俑浑身都是黏液,他四肢蹬动,看起来尚且虚弱,在滑溜溜的地面上试图支撑爬起。旁边俑夫忙用麻布将他身子包住,准备抬出去。
旷邕抢身过去,一手抬起俑人仍然滴垂着黏液的下巴,一只手分开他闭合的眼皮,仔细看向瞳孔。
那俑人突然挣扎脱离,将麻布扯开,手足乱舞。口中呵呵大叫,又猛抓自己眼睛,手指直插到眼眶里,黄褐色的血汩汩流了出来。
三个人看得脸都扭曲了,旁边的俑人倒无动于衷。
“魄力失衡,生魂暗弱。”工师大人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硫磺和砂石都是不差的,看来只能生祭了!”他对两个儿子说。
棺城母沉睡了二十年,生魂印刻的能力衰微了,需要用一个活人魂魄立范。
历代的工师大人,多有奉献自身,作生祭的祭品。旷大人感觉,现在轮到自己了。
“你们两个去准备仪式,我要沐浴斋戒。”
“爹,让我去吧。”两个儿子跪倒,齐声说道。
“不要争了,制俑的技术,你们都学会了,我老了,也服侍不了棺城母大人多长时间了。这生祭,以后自会轮到你们。”
旷邕将两个儿子一一扶起。
“你们谁也不需要!”一个声音突然殿外响起。随着细碎的锁链声,一个手提两把屠刀的汉子,和一个穿黑袍子的中年女子闯进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