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天下俑人都是一样。”
邱明立刻明白了楚荆天的意思。说道:
“楚大人还在想那个凶犯的事吧?这个俑人,确实是一个迷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,他的主人肯定在什么地方指挥一切。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他更象一个人而不是俑。”
楚鱼儿听大家话题都转移到俑人身上了,情绪顿时低落下来,看到穆阿图的胡子感到奇怪,就伸手去摸。
楚荆天呵斥道:
“小孩子胡闹。”
可穆大叔却不以为意,反倒笑嘻嘻地把小鱼儿揽在怀里,用胡子去扎他小脸。
楚荆天便道:
“鱼儿,去替爹爹沽几斤酒来,让你娘弄几个小菜,今天要和两位叔叔喝几杯。”
饭菜很快齐备,几个男人很快喝得酒鼾耳热。穆阿图起初觉得这城中酒淡,多喝了几碗,待后劲上来,醉得比他人更甚几重。他一直在劝两人加入猪唇帮,跟他一起镖行千里。还不断夸耀罗兰男人如何豪爽,女人如何热情。可这边两人只是随声附和,一个劲劝饮。都是有家室的公人,在这城里生活了半辈子,不用说别的,几千里路程就让他们心里打满退堂鼓。
酒到半憨,楚荆天突然道:
“我总觉得,这骚乱背后,有一个未显露的图谋!那杀人的俑人,显然受人指示。这一切乱局,肯定是事先谋划好的。”
楚荆天左右看了看,借着酒力,低声又说:
“田舍君门客净手书生曾说,如果要找那凶徒,着落之处,该是在内城。”
邱明啊了一声,道:
“你是说令尹大人有嫌疑?”
“内城如果是意指,那就关涉所有大人们。你看田舍君会不会自导自演呢?”
“这个大概不会,太明显了些,不好脱责,而且你提到净手书生,这个洛千钟虽然是你的朋友,他不也是田舍君的门客么?”
“门客众多,也不都是一心的。好吧,那工坊主行苦肉计,这是否可能?”
“也不可能,他们本就缺少象田舍君一样的头领,没人有能力策划,也没有人能统领其余,保证一致。一个人没力量,多人合谋又难保口风泄露。何况如果是苦肉计,那也太失败了,田舍君如今毫发未损不是?”
楚荆天点点头道:
“我这些天就在想,这事至此,全城各方,都有损失。倒似是没人获益,岂不怪哉?”
邱明听罢突然看向穆阿图,道:
“还是有人获利。你看,这罗兰人不是进城来了么?”
穆阿图刚才半听不听,这时猛然醒悟邱明所指,把酒杯一推,不悦道:
“你二人一搭一当,原来是说相声的。我说过,中州人拐弯抹角,难以理解!别说这破城进住没多大意思,就是我们真想进,直接枪炮轰开,哪费那些机关周折!”
对面二人,哈哈大笑道:
“如此直接确也省事,可你们最终并未费一枪一弹,还是脱不了嫌疑。”
楚荆天又正色道:
“穆老兄,在帮中可是大统领?帮中一切事物未必是尽由掌握吧?”
穆阿图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领队,连核心人物都算不得。这一问,确实难以辩驳。
正当此时,门外突然闯进来几个官差。
为首官差神情严肃,不待楚荆天招呼,高声道:
“宣令尹大人令:罪人楚荆天,当差之日擅离职守,对骚乱镇压不利,导致所辖东西两市多有损毁,百姓俑夫死伤难计。着令革去都头之职,按例本应下狱。念其奋勇补救,其心可孰。然孽果深重,其咎难辞。故终判外放阳丘,三天内起程,百年不得妄返。”
楚荆天和邱明大惊失色,酒醒了一半。忙过去问详细,那官差也不做答,敷衍去了。
只听穆阿图在身后尤在发醉语:
“干脆,跟我一起去罗兰,阳丘也不必去了。”
两人立刻对其怒目而视,过了半晌有相顾叹息。
难道这酒席如今竟成了送行宴不成?
外放裁定,有是棺城诸位大人协商的结果。除此之外,文告中晓示的还有:一,抚恤伤者,同时安抚民众,将外放条件从过去五年无业改为今后五年无业,相当于暂缓五年执行;二,赔偿工坊主损失,尤其是俑人,需要补齐,由师工大人办理,半年内开工,估计一年或者一年半可补齐全;三是:适当处罚田舍君,着他缴纳足够的矿物赔付损失,尤其是大量的硫磺——制俑必须的材料。自棺城建立以来,因为还没有自然死亡的俑人。这棺城内外俑人需求都已饱和。连续二十多年来,只在小批量出产,府库中硫磺存量早已告罄。旷大人算了一下,新造几十万俑人补齐,光硫磺就需要百万斤。田舍君的矿山不够,就要和商队商量,从罗兰购买。四:对查出的骚乱者,免除刑责,只留名录,以观后效。
楚荆天是唯一一个被定罪的人。这个忠于职守的小吏,成了棺城政治风雨中被吹卷的漂萍,而且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