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回问道:
“你说是官家人,怎么替田舍君打头阵?”
“哪里有田舍君的门客,他们都是平常百姓,本在一城居住,还请手下留情……”话未说完,忽听身后破空之声。楚荆天急回身,来不及掉转盾牌。急忙左手连抄,将数只袖箭接了。这身后难到真的有田舍君的人藏身其中?
忽听人群中有人喊:
“大家象他一样,找东西挡箭,冲过去啊!”
楚荆天心中后悔连连。
这边很快找来了各种遮蔽物:门板、桌面、萱草的麻袋等等,前面的几排持着,呼喝着冲过去,潮水一般。
对面的射手丢了弓弩,抽出兵器,拦住撕杀。可惜人数太少。乱民中也有不少人是习武之人,携带了兵器。这一冲,就把对面阵型冲散。砍杀的一边砍杀。大部分直冲进里面去,与迎出来的店铺的守卫纷纷接火。不多时,从里面又传出呼喊嚣叫之声,原来其他街口的乱民也突破了封锁,冲进来,开始砍杀奴工了。
楚荆天怀疑得有道理。这群暴民中,真的埋伏着好多田舍君的,甚至其他地主的门客。只是那些有点头脸的不在。这些人互相殴斗,全是带着各自主人赋予的使命,手下毫不留情。一番血斗,死伤甚众。
失去了控制的人群还到处放火。火势蔓延,片刻之间就浓烟滚滚,火光四起。
楚鱼儿和瓷娘看到的火光,正是工坊区的这场大火。
母子二人置身之处,在此城东北。离失火之处几里之遥。两人不知变故,依旧边走边聊。楚鱼儿谈起城外世界,大是向往。瓷娘虽未出城去过,但做过教坊女,遇人众多,听来的传闻不少。虽然传闻都很飘渺,但讲给小孩子听,也不求严密确实。
二人走不甚远,前面一群人挡住去路,正是一股寻找俑人的乱民。其中一人发现瓷娘。喊道:
“这有一个女的,大家毁了她。”
众人也随声呼喝。
瓷娘惊骇之下,将儿子挡在身后,一边向后退,一边打量对面汹汹而来的众人。
一个汉子伸手来拉瓷娘,口中还吐着污秽之辞。
突然,楚鱼儿从瓷娘身后转出,双手一张,拦在身前,喝道:
“棺城律令:无意伤及他人俑者,罚金十倍;有意伤及他人俑者,额外杖三十;”
那汉子见小孩子突然闯出,吓了一跳。听到他这么说,反倒笑了:
“我今天就伤了,你说我是有意无意?”
楚鱼儿也不回答。故意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说道:
“如有致死,罪当流放!”
那‘流放’二字,让众人心里打了个结。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嘀咕道:
“真的假的,小孩子哪懂什么律法了?”
说虽然这么说,但气势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嚣张了。
迎面这个汉子看了看身后众人,伸手来拉楚鱼儿:
“你让开,管他什么律法,我看谁敢抓我。”
楚鱼儿刚才所言,确实胡编的律条。此刻见那汉子蛮横,情势危急之下,反倒一挺身。盯着这汉子眼睛说:
“你要伤害我娘,我死也不让开。我认得你这张脸了,除非你杀了我,否则我一定要告你的罪!”
众人大笑道:
“这孩子叫俑人作娘,该不会见到猫啊狗啊也叫爹吧?!”
“小孩子不懂事,快让开!”那汉子喝道:
“再不让开,我就不客气了!”
突然旁边一人开口道:
“小孩子不懂事,难道你们也不懂事么?”
一个身影一闪,飘到行凶汉子身前,手肘在那汉子腰间一磕,那汉子立刻疼得跪倒在地。
来人正是净手书生洛千钟。
楚鱼儿见是父亲朋友,忙叫道:
“洛叔叔!”
洛千钟向那汉子喝道:
“这位是铁手缉拿楚大人的公子,还不快赔罪。”
那汉子疼得浑身发抖,只得连连赔罪。
洛千钟转头对瓷娘道:
“现在街头纷乱,怎么还带公子到处走?如若出了岔子,你怎担当得起!”瓷娘也不分辩,只是施礼道谢。
旁观众人,有识得净手书生的,见他出手回护,不敢造次。扶了那汉子便走。
洛千钟也不阻拦,对众人道:
“你们不要再胡闹了,听说城门外有军队开进来了,还是各自回家为妙!”
众人尽皆散了。
楚鱼儿于是求问事变原委,洛千钟略略讲了。原来这洛千钟为寻楚荆天,追着凶犯留下的血迹,一转就转到这东北城区。他见楚鱼儿无恙,宽慰几句便告辞。行不数步,忽然有回转来,对二人道:“如见到楚兄,请代为转告,就说要寻那恶徒,恐怕得向内城着落。”说罢匆匆去了。
母子二人继续上路。瓷娘翻出一块方巾,将头裹了。遮盖住额头和鼻子。前面小股乱民也遇到不少,但瓷娘官妇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