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华屋近在咫尺,奈何空有利器绝技,走不过这九曲方阵,赵梓祁曾闯阵数次,俱不得过,倒非那华屋有甚吸引之处,而是他自幼痴迷武学,又经李清尘熏陶,凡一切阵法,俱要弄清个中玄妙,不然势难罢休,犹如着魔似的。
秦世英话声才落,他手持乾坤铁纨扇踌躇不定,但立于场中,最终还是将手指按上扇把,那扇把是处机括,乃在轴的外围滚有针状的扁形凹槽,扇骨一端便直嵌其内,其中腹空心,故内镶一滚轮。
但凡扭动滚轮,扇面便齐齐裂开,无数的铁片立即四散分离,绕着九个边角朝外齐射,以赵梓祁与武士们相距之近,那些武士必无能力生还。
由此显而易见,这柄纨扇是种暗器,而扇面的铁片便是器首,与扇骨相连,如鱼鳞一般,平日卧伏不动,却随时准备破巢而出,而当机簧发动,人的四面便如罩了寒星。因而发暗器者,若不矮身,必要为之自伤。
此扇制作精良,形如满月,却只有九支扇骨,通体铁制,就连扇骨亦不例外,谛视之下,扇骨只做了支撑物什,与扇面巧妙地嵌合。
听闻秦世英之言,令赵梓祁大惑不解的是,既然阵是新设,乾坤扇也是才打造的,为何两者如此切合?好似纨扇这般制作,是专为破此阵而设一般。
不再多想,赵梓祁猛将乾坤扇举过头顶,略一低身,正要扭动滚轮,就听有个声音阻道:“不能硬闯!”
自然不是柳枫,因为柳枫现在对秦世英怀有疑惑,听说秦世英乃是萧然居士的好友,料想不到他会诛杀萧然居士的武士,遇此还不打算出面阻止,目下于他而言,从暗处观瞻最好不过。而李弘冀此刻亦面无表情,竟似完全同意秦世英的做法。
原来李弘冀早先独自掉入那个地道,不慎在内窥得一份丹书铁契,那铁契以铁质铸成,形如覆瓦状,高尺馀,阔三尺许,上嵌金字卷词。
看罢卷词,李弘冀心中愕然,心情久久也无法平静,自古以来,丹书铁契乃是帝王颁发,等同于臣下的免死金牌,其上卷词所刻,不仅有所封的爵衔、官职记载,更有因功受封的功绩记录等。
是以李弘冀一见丹书铁契,便面色大变,直到这一刻,他的手仍然抖个不停。
远处确实奔来一人,这人长须大耳,偏生的老态龙钟,眉如霜,发如雪,一身朱色长袍,几乎曳地,疾奔中,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,可没人理会他。
这人正是萧然居的总管,因主人姓萧,所以他也就随了萧姓,远见众人在此大打出手,萧总管终于姗姗露面。
柳枫知道这个萧总管是三天难见其人,听说他喜欢喝酒,还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对弈,一大早去找他,谁知他这会儿才从酒缸边爬醒。
萧然居的人真是很奇怪,总管不像总管,丫头不像丫头,比如说易容术,柳枫也是嘴上说说,但是柳枫发觉眭听轩所扮演的萧然居士,就外表而言,竟似模似样。
若无一定的功夫,怎会这般相像呢?
这不得不归功于书画二婢的易容术,柳枫原先是想,若找不出会易容术者,就依照李弘冀所言,将第十重院落中发现的假萧然居士面具扯下来,为眭听轩所用。
因为李弘冀后来也去过那里,一口咬定那非真正的萧然居士,他说萧然居士的胸口有一颗黑痣,而那人衣襟敞开,却未见黑痣。
后来待那人死亡,果应李弘冀所言,然而李弘冀却十分肯定那个琴仙是真的,那么为柳枫送茶的琴仙又是谁呢?
柳枫本就不识琴仙面目,而那送茶的姑娘,也只与他打过照面,众人更无从得知。
不管怎样,众人都未想到,书画她们易容的造诣如此深厚。
此次居士失踪,似乎只有柳枫几人着急,其他人俱一副懒洋洋的神态。
没了主人,萧然居的仆俾仍是各司其职,日子照过,就像打扫庭院的女婢依旧打扫庭院,还有这些武士也照常守在禁地一样,管厨房的,也不随便移动。
奴仆不急,尚有话说,他们可能认为居士仅是暂时离开一阵罢了,可总管若也不急,便让人觉得怪了。
总管总是要管奴仆,还要管理主人家里的事情,所以萧然居里死了人,来了外人,客人无故失踪,主人也不见人影,他总该出来管事吧?
是以柳枫认定萧总管大有问题,因而这一刻目光炯炯,瞪视着萧总管奔近,且看他有何举动吧!
漆黑的暗道,柳枫与李弘冀走出来后,就立身于一处屋宇之中,而禁地所封的华屋显然是正南面,因为武士们齐都站在那处廊下,而他们是在侧面,秦世英则坐于北面墙头下。
那屋前左右栽有二株巨树,日光从枝叶婆娑中透射下来,洒下大片斑驳的光影。
九曲阵是易守难攻,人被困于其中,只觉阵象九曲十八弯,所窥见的路途全都是迷途,而赵梓祁久经沙场,也深知有路不可轻进的道理,若误入陷阱,必死无救,是故他只瞅准一个目标,就是巨树后的那楹屋舍。
然而武士们也非孬种,剑法疾跟,阵型疾跟急变,妙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