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她病了,别的丫头昨晚玩疯了,才躺下不久,所以我……”
柳枫恍然道:“哦,真是麻烦你了!”
琴仙绽开笑靥,连忙道:“不麻烦!”低下首,便从柳枫身畔轻盈而去。
柳枫还未盥洗,似乎还在端茶沉思,猛然,目光触及香炉,一手搭在香炉上的那片氤氲中,攒眉凝目,也没想别的,只是他很奇怪,萧然居士哪里得来这么多家资?
李弘冀会给钱么?不可能,李弘冀又不是蠢蛋,将皇室的银两搬出,不支助贫民,不犒劳三军,却供养萧然居一众生活,那是蠢才所为。
柳枫从未听说李弘冀有过此举,假若李弘冀以钱财支助萧然居士,萧然居士的印象势必在其心中下降,可从当日李弘冀的言辞看来,分明是一再夸赞萧然居士为人。
龙诞香极其珍贵,乃所有香料中的上品,是最为贵重的一种。
萧然居内住着多少客人,柳枫虽不能肯定,但就所见来讲,至少也不下二十个客人,这般使用龙诞香,在他与李弘冀眼中,兴许也不算什么,称不上奢侈,如此待客,也确称慷慨。
而且萧然居地大宅阔,占地极广,共有十重院落之多,观之恢弘气派,院院栽树养花,开辟花池无数。
建造这等庄院,一定会耗费不少银两,柳枫喃喃想着,萧然居士极少出门营生,难道这些年来,萧然居都是自给自足吗?
任谁都知道,萧然居士终年孑然一人,也无亲戚徒众,难免就空出了许多精舍屋宇,长年居此偏僻之地,是否也很寂寞呢?
莫非因为这个原因,他待客人很热忱?
漱口后,柳枫仍不忘道了一句:“奇怪!”
正思索之际,猛听一声尖叫从堂前不远处传入耳中,声如夜枭,亦如裂帛,似是有人受到惊吓发出尖锐的嘶叫。
仅是一声,陷能将柳枫耳膜震裂,他大步夺出房门,两旁也没见眭听轩及谭峭出屋,他独自径向湖对面冲驰,恰才那尖嘶声也正从那里传来,而他知道,天绍青就住在其中一间房内,隐隐乎乎,似见得有个人立在天绍青的屋门口。
那屋门也是大开,那人手扒着门扉,面向堂前都有些站立不稳,一边连声怪叫,一边连往后退,也不知那屋里发生了什么。
待他穿过九曲回廊,只见那人乃是个丫鬟,只有十四五岁,穿着素衫,下着长裙及地,长得甚是清秀,个头儿也不高,一张脸甚至稚气未脱,可此刻却如见鬼似的,一脸惊怕。
柳枫立刻拔身冲入屋内,屋里黑漆漆的,却是一个人也没有,就更谈不上天绍青的影子了。
柳枫慌里慌张地奔出,幸得那小女孩也未去远,只在丈外惊恐地瞅着那屋子,似乎她的腿也软了,竟忘了在遇见可怕事情时要迅速逃离,或许是她将希望寄托在柳枫身上?
柳枫迎住她厉声问:“出了什么事?里面那位姓天的姑娘呢?”
那小女孩语声皆颤,道:“不……不知道!”虽已出了那屋,身躯却还颤抖不止,也紧紧盯住那处黑暗,阴暗无光的屋子,实在什么看不清,她却后怕地道:“鬼……鬼……有鬼……有鬼呀!”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柳枫。
柳枫被她神态慑得心头一凛,急忙回身顾望,黑暗中,好似真能教他窥出个鬼一般,眸光灼灼。
鬼,哪里有鬼?此屋乃天绍青所居,前半夜才与她在此分别,怎会有鬼?柳枫叱道:“不要胡说,到底刚才怎么了?”
那小女孩勉强镇定了一刻,才徐徐道:“婢子是来送这里姑娘的。”
柳枫一扭头,想起方才屋内那一地碎茶盏,不禁问道:“为什么你也这么早?”
小女孩嗫嗫嚅嚅地接道:“是那姑娘昨夜说的,她本有意找庄主辞行,奈何庄主寻不见人,那姑娘就说无论如何今早天亮就要……”
柳枫愕然道:“她走了?”
那女孩点头道:“她还说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看见,让我为她打开庄院大门,待她走了之后,教我转告庄主,谢谢庄主的盛情。”
柳枫话锋一转道:“你来到这儿,没有见到她的人?”
女孩又点头,再次露出恐惧的神色,道:“可是我看到一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在里面,被吓得打碎了茶盏!”
柳枫心底恶寒,连随问道:“非人非鬼?究竟是怎样的,快说清楚!”
小女孩心有余悸道:“他的脸很可怕,简直就不能称为一张完整的脸!”
柳枫忍不住问道:“他?他是谁?”
小女孩惊颤道:“他没——没有脸!”
没有脸?不是骂人,而是指那个人面目全非。
岂非就是无嗔?只有无嗔是这副样子,难道无嗔会飞天遁地?可以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从龙脊山飞到萧然居?
这种可能性当然不会成立,莫要忘记无嗔无足,行走极为不便。
那萧然居里的那个人是谁?
小女孩知道那人四肢是健全的,于是就将详情为柳枫细述,指着天绍青的屋子说道:“我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