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依偎的美好岁月一时呆茫,片刻后却又想起什么似的,冷目阖上,只当没有听见。
单紫英自言自语道:“当日我刺伤你,划破你的衣服,我……”抽泣了两声,忙又折袖擦拭。
这句话又将两人过往重新勾起,不止是单紫英,正自充耳不闻的蓝少宝亦身躯一颤,不觉双目陡又睁开。
单紫英一手适时搭在他的身上,突感他的身躯颤动,以为蓝少宝听见自己诉说与己一般激动,大叫道:“相公,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?”竟起身朝蓝少宝另一侧看去,看见的却是一张虚弱苍白的熟睡脸颊。
于是,她忽然难掩哽咽,眼看就要失声大哭,连忙掩面奔出屋外,门也来不及掩上,成了半闭半开状,手揣长衫就那样跌落在地。
就算她如何掩饰,可抽咽的馀声已弥留屋内,余音在耳,蓝少宝坐起,目望门口,他呆了一呆,猛又重拾精神,下了决心似的下床,一步一步,蹒跚不稳地朝外走去。
无意间经过屋中,看见了那件衫子,他一愣,不觉蹲下拾起衫子,盯着那物左右翻开看了一看,复杂的情绪顿时萦绕心头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留恋,不能犹豫,毅然决然当做没看见般奔去门口,由于避忌那物带来的情愫,走得过快,教他一口气提不上,在门扉跟前跌到,他努力把住门扉,勉力拾起身子,正要再移步,忽听回廊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知道有人朝自己这边而来,蓝少宝情急欲躲,可是这会儿又没有力气回去床榻,躲又找不出庞然大物可以掩住自己,门外那脚步声又紧临在耳,一时逼得无法,正好瞅见那扇门是斜着的,与门口成一定角度,他便移至角落立定,心中还犹自忐忑。
正当他无所适从时,那半掩着的门猛被推开,门向里倾倒,正遮住了蓝少宝大半身形,原本因外面的人用力过大,门有晃动趋势,蓝少宝见机不对,一手在内及时拉住,才稳住势头。
走入那人正是单紫英,她出屋不过顷刻,又折身而回,还是牵挂蓝少宝之故,却不想这一次她乍一进屋,一眼瞅到床上空空如也,也不及奔进一些,就在门内立定,而蓝少宝与她相距不过咫尺,那扇门过于窄小,也不能够将蓝少宝整个身子尽数遮掩,仍有少许露出。
单紫英哪想到这层?她见眼前所视无人,大惊道:“相公?”吃惊地退出屋外,一面瞅视那余温犹存的空床榻,一面傻笑道:“你还骗我!”
她知道蓝少宝这是躲避着不愿面对自己,刚才他定没有全然入睡,刚刚自己离去不过刹那,他身上有伤,一定还未走出这座府宅,想至此,她便疯狂转身,朝四下奔去,每寻一处地方,便疾声呼道:“少宝,相公……”
蓝少宝的确打算离开,可他走出那屋,对这处地方不甚熟悉,只发觉这宅子是石桥镇一户家资殷实的富贾府邸,传闻建造如迷宫一般,他急于离开,见人便躲,恼的是更不辨方向,左右俱是不识,本可挟持其内守院的仆俾询问,奈何他劫后余生,气力却无,使不上内力。
不知不觉,便让他与单紫英二人在内打转,原是蓝少宝偶然经过某些庭院,由于身体虚弱,免不得被一两个家丁窥见,虽然他躲过家丁耳目,家丁却将这事报于单紫英,单紫英便知道蓝少宝尚在这处宅子未曾远去,心怀希望着继续搜寻。
二人不经意又碰至一处,一个在庭院中四处张望呼寻,一个在屋檐下的柱子后移身躲闪,蓝少宝始终也不愿与单紫英照面,就目睹着单紫英在院中呼喊自己。
待单紫英寻不着自己离去,他亦离去寻找出口,偏生老天捉弄,蓝少宝愈是躲避什么,与单紫英撞着机会愈大,如此过了半响,二人就像在这宅子里捉迷藏般,以致后来有几个换职的女婢在暗处窥见此景,觉着甚是好笑,好整以暇地在旁做观望状。
夜晚风凉,不久蓝少宝便觉蚀骨不适,忍不住剧咳,露了行藏,教单紫英听个正着,仔细随声音来处寻去,却发觉他就在自己身侧藏着,埋怨又极为不忍,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,嗔道:“相公,你——”正要说话,蓝少宝已气力不足的软倒,只得扶他回房。
又喂了一些苏神医留下的丹药,蓝少宝气色缓和了不少,只是赌气似的不与单紫英回话,单紫英喂完药后,他便平躺入睡,如将死之人一般,缄不开口。
单紫英知自己犯错在先,始终不敢出声怪责于他,在旁悉心照料,思念至尽处,甚至与他躺卧一处,在身旁紧拥着他,希望自己的温暖可以令他冰冷的心软化继而搭理自己。
蓝少宝如何也不为所动,单紫英便在一旁抽泣流泪,忽而坐起道:“你不想跟我说话,我不怪你,怪只怪我自作自受,没有好好珍惜……”说至此处,已哽咽难言。
闻听此言,蓝少宝猛然起身下床,奋而走向门口,单紫英惊吓道:“你干什么?”
蓝少宝背视着她,脚步顿了一顿,诘然道:“二公主如果不满意的话,可以再刺在下一剑!”挺起胸膛,一副昂然就义之色,良久不闻单紫英有何动静,遂大踏步向前走去。
单紫英泣声道:“我错了,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