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家通利赌坊,颇为古怪,如今怀疑它为黑云精骑据点,五炁真君若无过河而去,极有可能仍留在城内,我早先已派人打探……”
这番暗示顿教时钟钰眼前一亮,喜出望外,跳下书案道:“哦,原来你在卖关子,说了半天,你早就留意黑云精骑领首的十八个人了,难怪刚才面不改色哩,嘿……我也去探探情况。”也顾不上找柳枫计较,径直奔出房外,直到去的远了,方忆起不曾问柳枫安排之人的姓名,倒时好有照应。
夜更,街上行人稀少,小巷黑糊,鲜见亮光,偶然几处酒铺门户未闭,仍逗留着四方食客。
通利赌坊地处倒也不甚偏僻,与一酒铺对街而居,时钟钰到此之前特意换了身邋遢行头,又将脸颊涂得黑漆,为与身份相合,不引人起疑,她以买酒为名,在酒铺兑了些散碎银子,正一坛酒在怀准备饮罢离去,忽见店外走进一个人来。
那人肩上搭剑,右手按剑一端,冒着凉风直入酒铺,不是别人,正是柳世龙。
时钟钰自然不识柳世龙,柳世龙平日甚少下榻定远将军府,皆是授命守船舰或留于濠州城下营帐防御敌兵来袭,今夜则是柳枫另有所命,便是寻机查探扁担宗师叶彦。
柳世龙在赌坊呆了片刻,出外讨酒,恰在酒铺内遇见一伙闲汉聚桌赌的正酣,他心下生了主意,适才赌坊内久待不见动静不知何故,既如此,莫不如在外面守着,兴许有所发现。
柳世龙掏出三粒骰子涌入,正要掏钱掷下,一摸腰间,却忽觉钱囊不翼而飞,一惊,目光向外寻游,却未看见贼影分毫,暗想定是在赌坊教人扒了钱袋,不禁“呸!”一声,一口啐在地上,暗骂:终日打雁,反教雁啄了眼。
气怒之下,便想赊账讨酒喝,正要唤来酒保,猛然瞅见时钟钰端着酒坛张口饮酒,实在看得眼馋,大步流星般走过去夺过酒坛,道:“兄弟,借一口!”话未落,已被酒水淹没。
这般豪灌,多半酒水顺着两颊滑落,看得时钟钰目瞪口呆,而喝过酒的他邋遢不羁,他也不顾,时钟钰在旁呆立顷刻,猛地竖起拇指,诚服道:“兄台好酒量啊!哈哈……”心想此人由赌坊出来,难辨底细,不如先套近乎,伺机行动。
柳世龙也不谦,照直将酒饮尽,酒坛瞬间成空,被他随手抛在一旁,摔了个粉碎,他咂了咂嘴,一个酒嗝出口,却朝时钟钰憨憨一笑,抱个谢礼,拍拍胸膛道:“下次我请客!记得这个地方,我常来的!”摇摇晃晃着又涌入赌桌。
时钟钰见他远去旁桌,不忘喊道:“四海之内皆兄弟,不必客气!”只见柳世龙在怀内掏出了一件极为贵重的物什,闲汉们顿时一阵狂呼。
原来他今夜饮酒过重,酒劲儿上头,教他失去了几分神智,竟将濠州城一面统帅令牌拿出来与人下赌,也难怪众闲汉一片惊呼。
时钟钰远远听到众人连呼:“原来他是个濠州守城的将军哟!”
时钟钰随即肯定此人乃柳枫说与自己的探子,怕柳世龙泄露身份不便行事,四下瞅视一眼,连忙既惊且怪地喧哗,上去搭讪道:“这位大哥,有什么好玩的,不要忘了朋友么!”近至柳世龙跟侧,挤入便要观望。
柳世龙摇了摇骰子,扭头问道:“要玩么?一起!”
时钟钰从未赌过,只是觉得新鲜,却并无尝试之意,近前一看,兴味索然,勉力朝柳世龙摇摇头,挤出笑道:“我不玩,就看看!”
也是柳世龙颇有自信,倚靠令牌赢了一把,他将之收在怀中,偶然抬头凝望,月已中天,想及蓝少宝,惊觉无法凝聚心神。
柳枫虽未明言,但他也已猜个七七八八,早几日,柳枫便差遣自己与冷寒玉挑选不惧死的士兵,偏巧赶在今夜助蓝少宝驱除心魔,又将自己支来赌坊,定有因由。
想到这里,他忽然失去兴致,从一帮赌汉中走出,立在铺门口对月愁望起来。
这一刻,就在他与时钟钰伫立阶前叙话之际,蓝少宝所率一批死士已闯入石桥镇,与敌兵打得激烈。
一行人走的是暗道,原来早先柳世龙与冷寒玉一齐在地下挖了条地道,直通石桥镇,蓝少宝无需多择路程,不过盏茶功夫,就已赶到石桥镇镇头。
他将人分拨散开,命死士们将手中所携火把点燃,围镇遍插,又摇旗呐喊着从各处方向杀入,实行夹击之策,敌人被连夜哄声惊醒,分不清唐兵虚实,只当所来人数不可估量,一时惊慌奔逃,待反应过来此乃虚张声势之计时,已被杀大半。
留守在石桥镇上的将领为简御,突闻杀声漫天,从睡梦中爬起抵御,就连原四方镇的坛主武士也纷纷赶来迎击。
蓝少宝进镇后,叮咛衣鸿影跟紧自己,并始终将她护在身后,以剑对敌,一路横扫。奇的是那剑法竟如生根发芽一般,无处不在,没见蓝少宝挪动半分,只见他单手握剑微微上撩,剑竟然蹿出两个方向,封了两人咽喉死穴,又见蓝少宝反身侧偏,剑走左右,连晃了两番,左右两个朱兵就像自己跳至跟前似的,惊惶间欲后撤,手腕的鲜血却已崩流。
衣鸿影在后面已然看呆了,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