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会喊住苏乔让他休息。
苏乔只知道她与柳枫分开了,但是究竟为何分开,苏乔不便相问。
他辰时推车上山找草药,晌午日头太过暴烈,便与天绍青在路旁树荫下休息,晚上熬药看医书,天绍青也不打扰,由苏乔安排一间房独自入睡。
有时罕见药草山里少见,苏乔偶尔也进药铺抓药,碰过不少人,但从未听说太尉寻人。
每日探听的消息,俱是边疆大乱,哪位将军义士战死沙场,何人拼命等。
行人匆匆往来,也无人刻意留意这对男女,大多看过一眼,产生一分好奇也就是了。
有一次苏乔推着木车走到一家药铺门口,他将天绍青放在木车上,车辕旁竖着一面板塌,苏乔垫一床软棉被,使她倚靠板塌斜躺着。
苏乔抓了药,又恐天绍青腹中饥饿,便去一旁买包子。
天绍青明亮的眼睛茫然四顾,头一会儿左倾,一会儿右斜,她似乎听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,在搜寻着什么。
药铺的老板娘今日第一次探望丈夫,走入的时候,看见天绍青目光直愣,立在门口朝过看了一眼,嘟喃道:“这姑娘的眼神怎的这般奇怪?”
这话正被药铺老板听个正着,老板走过来看了天绍青一眼,收回目光道:“你不知道吗,眼睛瞎的人,是不喜欢别人说她眼瞎的!”
那老板娘捂嘴惊呼,药铺老板立刻道:“小声点!”拉了自己的妻子一把,两人一道进铺。
苏乔立在远处,将二人所说听得一清二楚,心犹如被人剜去一块,他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天绍青,犹豫着如何安慰她。
天绍青却好像没有听见那对夫妇说话,头转向苏乔这边,一笑道:“小乔,是你么?”
不知何时开始,她就这样称呼苏乔了,她将苏乔视作今生最好的朋友,苏乔心中十分清楚,然苏乔对她的感情却极为复杂。
无论别人如何看不起瞎子,在苏乔眼中,她仍然像天仙一样美。
在天绍青找到苏乔之前,赵铭希曾找来大夫将天绍青眼睛医治过,虽没有治好,但是天绍青的眼睛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差别,如果不仔细看,是看不出来的,除非细看她的眼神。
苏乔非常感谢那个大夫。
这样子,即使天绍青坐在那里,仍然像个仙女一样美丽。
天绍青将苏乔当做最知心的朋友,故称‘小乔’,苏乔喜欢这个称呼,她这么叫他的时候,他觉得悦耳舒服,好听极了。
躲得过旦夕,躲不过心痛。
感情始终是一把杀人的刀子。
苏乔不知道她和柳枫之间发生了何事,也不知道是谁伤了她,天绍青始终没有告诉苏乔,苏乔也不打算问。
但他始终好奇她如此模样,为何那柳枫不曾来看她,更不曾传出太尉李枫寻她一说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苏乔以为这么多年来,自己已经足够称得上是一个无情的人,从来不知道世上有一个比他更残忍无情的人,面对一个受伤害至深的瞎子,竟然无动于衷。
苏乔看着天绍青不知道该说什么,那些苦痛的日日夜夜,他可谓亲眼目睹,在天绍青旁边蹲下,递给她一个包子,天绍青便会意地咀嚼起来。
经过苏乔努力,亦兴许是那日遇到刺杀,意外摔了她一次,虽然经脉紊乱,骨骼重又松散教她夜夜吃痛,但随后苏乔发觉正是治疗她手臂的契机,施针敷药,皇天不负有心人,天绍青笨拙的手臂终于有了起色。
如今她可以自己吃东西,只是腿上被挑断了经脉,久不见好,但是苏乔有希望将她治好。
天绍青一面吃包子,一面闷头沉思,忽然问苏乔:“如果我伤好的那一天,你打算到哪里去?还回时姑娘的店里?”
苏乔呵呵一笑:“这个我暂时没想过,目前先治好你的伤再说!”怕天绍青又问自己,忙又道:“你知道我,天涯流浪儿一个,四海为家,是这样的了!”不管别人如何探问,他总是言辞遮掩,不愿说出自己的家世。
天绍青皱着眉道:“我的手已经可以动了,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,小乔!”
苏乔不打算让她感谢自己,连忙转过话锋道:“对了,你伤好之后,有什么打算?”
天绍青咬了一口包子,重拾决定道:“我打算——去找我爹!”
苏乔道:“你眼睛还没有好,到时我送送你吧?”
天绍青心里一阵感激:“谢谢你!”猛一犹豫道:“但是我想小乔你该回家了!”
“家?”苏乔一愣。
家在何方,两人不免同时深思起了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