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每日以来,苏乔就是这样背着她穿街绕巷,寻医问诊。若听闻何村何地有名医落脚,即刻赶去,然每次俱是失望而归。
天绍青的腿脚尚不及全好,当日便自碧云堂逃出,以致过度用力而不能行走,病情加重,一连数日,俱陷在昏迷之中。
浑身的骨骼全被人打散,苏乔无法想象那样的疼痛,只有白日不停地奔走,殷切地期盼碰见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夫,晚上便在烛下看书,即使深夜也不合眼。
时钟钰的煎饼铺本没有医书,但自从天绍青来到之后,时钟钰便悄悄地带回几本医书。
医书价值不菲,俱都罕见至极,寻常街市难有摊主。
时钟钰为防苏乔起疑自己,特意将酒洒在了书面,又做成医书破烂之相,但苏乔翻看了两眼,已经心下了然,只是他没有时间顾及更多的事情,又多年养成懒散成性的习性,虽有留意,却未深想。
忽然间,苏乔觉得自己的医术造诣太过匮乏,越多的大夫束手无策,他越是感到彷徨害怕,越加觉得自己荒度了青春。
可是——那九年,酒中游戏人生,他有苦衷,每思及此,苏乔举目望窗外夜色,无可奈何地望着。
听见天绍青房里的痛叫声,即便是呼叫人刻意压制,仍然清晰入耳,苏乔立在她的屋外,看着躺在床榻的她,听着她压抑的呼声,浑身僵硬地站着,一动不动,也不进屋安抚,无动于衷。
真的无动于衷吗?
小莲知道不是。
小莲是玄天门的婢女,与小蓉一道为赵铭希指派,一齐照顾天绍青。
为防万一,赵铭希又派了两名玄天门好手日日尾随,那两人一个叫雪松,一个叫雪梅,俱是冷面冷漠,除了总是阻碍苏乔私自带天绍青外出之外,倒也无事。惟独那小莲与小蓉喜爱叽叽喳喳。
每日的梳洗,倒省去了时钟钰许多麻烦。
时钟钰的煎饼铺并不宽阔,容身之地极是窄小,那小莲及小蓉便每夜留宿屋外,她们带来一顶软轿,软轿四周施绛纱帐,白色的纱幔,一层又一层,几痕几叠,里面凭空架起藤床,正合二人躺卧,若遇风雨,她二人便在时钟钰的铺内将就。
小莲面如芙蓉,娇花照水,小蓉机灵敏捷,身手不凡。
这一日,苏乔照旧背着天绍青去往殷汇镇东面一个村落,据说那里新来的大夫,苏乔想去试一试。
小莲与小蓉寻来一辆马车,邀苏乔赶车而行,却不想遭拒,苏乔看了一眼马车,只是摇首,避至老远,言辞凿凿道:“马车太颠,还是留给二位姑娘吧,二位每日陪苏某东奔西走,苏某感激不尽,如此天色,长途赶路不易,今日,姑娘们便在此相候吧。”说罢,远去。
故今番苏乔寻医,只有雪松与雪梅二人同行。
时钟钰也已独自外出,拜访庐山国学的院长魏长清而去,不料意外收到两封书信,一封长安家书,一封来自庐山,是真曜先生谭紫霄托人转交而来。
却说真曜先生谭紫霄聚徒讲学之地位于庐山栖隐洞,与时钟钰求学的庐山国学相距不远,院长魏长清请得谭紫霄偶然于庐山国学讲书,时钟钰慕名已久,自是求之不得,拜在谭紫霄门下,故而谭紫霄此番来信。
看罢两封信后,时钟钰面色凝重,拜别老师魏长清,只说师父与父亲俱要她不日赶去濠州处理一件事情,自己不便与殷汇镇多留。
事出紧急,时钟钰也未料事情如此突然,折回铺子就欲简单收拾行囊,与苏乔等人辞行,殊不知待赶回铺里,苏乔未归,就是小莲与小蓉也已不见影踪。
时钟钰走出煎饼铺四下查看,见到车轮碾过的痕迹,她思量少许,疑为小莲与小蓉离去的踪迹,待她张目四望,目光落处,却发现紧随车痕后面留有脚印,时钟钰觉得非常奇怪,那脚印与马车始终保持一段距离,所差仅是分毫。
如此时辰,苏乔定然未归,早间雪松雪梅陪同苏乔,也不大可能提前折回,再者,若是折回,小莲与小蓉因何又要离去呢?
若非苏乔被他们挟持玄天门,便是这几人遇到不测。
时钟钰原地驻足不足半盏,微一踮步,倏然穿出,追着那道车痕,急向殷汇镇方向而去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耳闻一阵阵辚辚车声,就在不远处时隐时现。
时钟钰双臂疾展,身形如一缕轻烟,飞快赶上那辆马车,由于不明事情真相,不好提早打草惊蛇,她思前想后,欲待观望一番,探个究竟再做决定。
她飞掠极快,马车倒是缓缓而行,因而盏茶的功夫,已可见马车遥遥驶在前方,待到逼近,车厢里的娇笑声已清晰入耳。
时钟钰确定是小莲与小蓉二人,心下大喜,双臂猛一长,冲天两个起落,接近马车,身子凌空一折,已轻飘落在车后,依附马车坐下,整个动作轻如落叶,车内的人自然也未发觉。
笑语依旧,马车奔驰依旧,却值盛夏,天干物燥,道上满是沙石灰尘,时钟钰这般坐在车后,车轮碾过,激起一片尘土,尘土刺鼻,自是教她够呛,可为了探听苏乔生死,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