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筑?”
余期不回答,却摸向筑的下方猛力一扳,手指伸出时,掌中银芒暴闪,柳枫果见他握着一口短刃。
暗藏兵器并不稀奇,简文那铁简内也是暗伏霍霍剑光,是以柳枫片刻已稳定心神,转头朝四下喝道:“望儿,呈剑来!”
舒望在众士兵们中应答一声,越众而出,走至柳枫跟前递上那口天门剑。
柳枫将剑拿过,徐徐挑起,水平指向余期,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余期不徐不疾道:“如高渐离一般常在坊间以卖曲为生,少有人知!以前旁人从我身旁走过,亦不会多看我一眼!”
柳枫有所悟道:“怪不得不曾见过!”
余期笑笑,长叹道:“但是我时常怀有遗憾,放眼古今,多少英雄,身后识方干!这些年,他们都开始叫我‘夺命先生’!”
柳枫望了他怀中筑一眼,由衷道:“人如其名,不虚!”
余期也颇为受用,摸着筑弦道:“不才自封!”
柳枫并不觉得余期这等猖狂有何不妥,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自命不凡之人,当下面向余期点首道:“该有此名!”
余期目望柳枫,意味深长道:“你雄才壮思,广见洽闻,四海之内,当然不识我了!”顿了一顿,他垂下目光,盯着怀中的稀世罕筑,微喟道:“我知你带伤力战,今已伤发,不过是侥幸占了些便宜罢了!”
舒望不免叱责道:“你知如此,却欺我们公子便宜,须知江湖上历来俱讲公平决斗!”
余期下意识道:“让?”抬目掠向柳枫,忽然进逼上前一步,龇牙怒目,厉声道:“本应相让,但是——如果江山可以让的话,世间就没有攻伐!”一字一顿,咬的铿锵有力,意在图取天下,攻伐之上没有仗义相让一说。
柳枫亦是对战争上的夺取手段司空见惯,自然心中并无波澜,冷喝舒望:“你退下!”剑平举,直面对视余期,并无退怯之意,舒望只得依言行事。
余期在柳枫剑锋前面顿住脚步,目盯柳枫,长吁一口气,再次意味深长地道:“如今广陵散绝,广土众民,贵国今有广厦万间,却人口稀薄,何不借宿一地,如此我们免动干戈,不伤无辜百姓,岂不妙哉?”
柳枫冷讽着一笑,道:“先生却不闻唐境今已广种薄收?”
余期仰首大笑,忽望着柳枫道:“不愧外间盛传,亦不妄主上如此看重于你,果然有些舌灿如花!”
柳枫亦嘴角浮出一笑道:“先生高深莫测,一曲筑音便已撼动我方众将,也不是瑰意琦行?”
两人一番推让谦虚,内藏乾坤,也不知是真恭维还是暗讽,一阵过后,余期深叹道:“但是我等今已暮年,归正守丘!北方的士兵们亦如此,他们都觉得流浪在外的日子,并不好过!”
因南北方素来诸多战争,每当战乱,便有百姓逃亡,或南人北迁,或北人南下者甚重。余期所指却是留在北方的那部分百姓,但故土是在南方的。
柳枫闻言立刻明白,心中不免唏嘘,但亦断然道:“先生却不知道我南方老人俱以龟冷支床?”
这番话引起余期好奇,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?”
柳枫徐徐道:“壮志未酬,蛰居待时,亦如先生口中所言一般,归正守丘!正待先生一骑让开一道,使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回到故乡!”言下不乏挑衅,若是余期让步,即是为南唐直趋入境地北伐让道,是同意北伐。亦回应余期先前那番问话,意在南唐境内亦有许许多多因为中原连年开战而逃亡在此的百姓,他们如今多少年不能返回故土,心中凄苦不比逃亡在北方避难的百姓好过。
余期见他口气丝毫不让,也不着恼,居然嘴角露出阴笑,猛地转身退回岸边,不知道扔了何物在水面上,蜻蜓点水似的踏足飞跃,到底是功力高深,借助两岸水草及两支竹尺落水,便已过河回到北岸。
今夜这一战,他本就志不在取胜,如今目的已经达到,自然无甚流连,即刻离去。
那边简御与燕千崇等人随后跟随撤离,敌众丧胆,唐军气倍,柳枫志定威立,攻可以图敌,然而他却并未下令士兵追击。
呼延迎春欲领兵追击,柳枫却如梦初醒似的,淡淡道:“归师勿掩,穷寇勿追!”回首侧视,嘴角挤出诡笑,忽的敛容道:“他们一行多数俱为骑兵,行动较为灵活,我军步兵不宜追击,况往北乃是敌方阵营,若稍有不慎,深入敌营,则易中埋伏!”
无人知道他心中有何打算,只见他起身朝船舰那头望过一眼,恍惚间,好似有个娇小的身影在船头朝他招手一般,口中喊道‘柳大哥!’
这千回梦绕的声音和面容使他心头一震,禁不住脱口喃喃道:“我一定会成功的,一定会的!”展露今夜第一个微笑,引得一旁赵琦琦一讶。
但顷刻便有探子打探到敌兵并未远离,仍在几里外守护着,观情形,亦有再图进攻之意。
柳枫眉头紧皱,目望淮河北岸心中踌躇,赵琦琦看在眼内,似了然于胸地道:“李太尉若信得过琦琦,今夜便由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