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岩低首未答,面色凝重道:“战场输赢皆是瞬息万变,来去一天,也会发生很多事的!”
柳枫背负双手道:“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。”
柳敏儿顿足道:“那我爹怎么办?”
王岩左右看了一眼,心下主意已定,猛地抬目掠向柳枫道:“为今之计,你我共写一份奏折,派人送去京里,保柳毅一命!”
柳枫亦点首,猛然目光一斜,看向身后的柳敏儿主仆两人,成竹在胸地道:“不必担心,你爹一定不会有事!”
柳敏儿听闻,抹去眼泪道:“李大哥此言当真?”
柳枫转身迎视她,郑重道:“这件事因我而起,你且放心,冯延己与陈觉等人无非是要寻李枫不是,我待会儿便修书一封,将这件事当面言明,料他们也无处问柳副使罪名!莫过是李枫担个罪责罢了,不过以李枫与吾皇交情,自会无事!你爹也会安全无恙!只是眼下濠州事急,李枫不便抽身,只怕需得柳副使多吃几天牢狱之苦了。”
柳敏儿闻言破泣为笑,抱拳道:“多谢李大哥!”
王岩在柳枫旁侧双眉一轩,踌躇道:“恐怕不止这般简单,他们若是诚心陷害与你,岂肯如此轻易……”
不待说罢,柳枫已意会道:“所言甚是,我已料到,此番柳毅能否安全到达金陵,确实至关重要!若是他沿途遇害,柳枫便难逃杀人灭口的罪责,只怕他们还会说李枫是为己脱罪而杀人!”
柳敏儿听得其中蹊跷,急道:“那我爹岂不是很危险?糟了,滁州到金陵,只是个把时辰罢了!”
王岩道:“姑娘切勿心急,如果果真如此,按例,他们押解犯人上京面圣之前,须得呈上供词,这便要事先经过当地府衙过堂,需要令尊供出幕后指使,画押为证,还来得及的!”
柳敏儿抬目望向外面,却是非常焦急道:“若是我爹不肯,岂不要吃苦头?我要快马赶去救我爹!”说罢,率先冲出屋,那随从见状也甚为惊慌,来不及向柳枫与王岩告辞,便一同离开。
王岩与柳枫对视一眼,柳枫道:“敌方此意不善,他们恐非对手!”
王岩撩起衣摆,道:“我这就着人助他们一道!”
走到门口,忽听柳枫高声道:“叫上李记!”
王岩心急火燎不见,柳枫方转身走回案边,只见得赵琦琦拾步走了进来,进门时,她还瞅了一眼王岩焦急而去的身影,似乎甚为疑惑王岩等人为何如此慌张。
柳枫闻得脚步声入内,抬头见是赵琦琦,正要说话,就见赵琦琦手指外面,向他诧异道:“李太尉,敏儿行走匆忙,也顾不上与我说话,这是?”
柳枫目视赵琦琦一笑,也未正面作答,只随口回道:“她家有些事情,要快些回去!”
赵琦琦有所悟地点点头,正在这个时候,复见柳敏儿又急匆匆折了回来,扒住门扉,奔进道:“李大哥,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,那个……玄天门的赵铭希他已经来了……”
柳枫眉头一皱,讶道:“他?”似乎并未想到这茬,颇感意外。
柳敏儿气喘吁吁,立在门口,远远望了他一眼,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,讷讷道:“是敏儿放他进城的。”
柳枫一阵惊讶,抬目望着柳敏儿,却教柳敏儿心中忐忑,低头道:“敏儿只是觉得玄天门势力如今如日中天,以前曾听说过他们的大名,若让他们流浪在濠州四周闹事,总非好事,若是他们在城外与敌方连成一气,反过来攻打李大哥的话,反而防不胜防,是一大隐患!既然赵铭希胆敢向敏儿暴露身份,明目张胆地进城,就表示他并不害怕李大哥。敏儿想他在城内必有帮手,便干脆成全了他!兴许他的帮手也藏在城内欲对李大哥不利,如此一来,他留在城内,纵使有所图谋,也是在李大哥眼皮底下行事,李大哥反倒容易掌控,万一发现不对,大可以派兵将他擒拿!”
一口气道罢,柳敏儿小心翼翼地瞅着柳枫,见柳枫低首凝思,沉吟不语,嗫嗫嚅嚅地试探道:“李大哥不会怪小女子擅作主张吧?”
柳枫只顾低首整理那封信笺,将其装入信函,似乎并不在意此事,淡淡道:“且让他在城内去吧!小蚂蚱只是一隅之害,成不了气候!”说罢,朝柳敏儿微笑道:“多谢姑娘相告!若是见到令尊,还望代李枫传话,让他切莫心急,实在无奈,便供出李枫也无妨,李枫自有办法!”
柳敏儿见柳枫神情淡然,也不知该说什么,勉强笑了一笑,略一欠身道:“那敏儿告辞了!”也不再多话,便转身出去,走时还特意看了看柳枫手面,见伤口已包扎停当,略略一怔。
赵琦琦眼瞅着柳敏儿消失在门外,正要一同追出去,却听柳枫忽然叫道:“琦琦姑娘!”
赵琦琦止步,回头望了柳枫一眼,突然想到未曾告知柳枫自己姓氏,便回视一笑:“赵琦琦!”
柳枫略有些尴尬,矫口道:“赵姑娘!”面现几分犹豫。
赵琦琦瞧在眼中,好奇地盯着柳枫。
柳枫犹豫了片刻,忽然自袖里掏出一面令牌,道:“